早上起來去工商局,小姨臨時有事去不了,我只好帶著枚竹去。
工商局是棟很漂亮的大樓。到底是有錢的單位,大門都與別人不一樣。剛進門,就過來一個保安,說要查我的證件。我好笑,這狗屁保安倒很牛逼,對我的不屑視而不見,如狗屎一般堵在我面前。我只好拿出工作證,保安接過,很認真地在本子上登記。過後問我找誰?
我沒理他,徑直往裡走。保安有點不高興,很不客氣地攔住我,眼睛裡似乎要憤出火來。我輕描淡寫地說:「你是什麼意思?」
保安卻不哼聲,只是不讓我往裡走。
枚竹拉了我的衣服一下,輕輕說:「與他計較啥呢,告訴他吧!」
我說:「我來工商局是辦事的!還要看臉色麼?找下付科長?總不至於還要預約吧?」
其實衡嶽市的工商局並不牛,基本都是開門辦公。
牛的是保安!當時的保安都是有來頭的,一般都是某個領導的親戚或者多少有些背景的人。他們或者剛進城,或者剛下崗,站在氣派非凡的局機關裡,戾氣暴增,蔑視一切我們外來的人員。
保安看我一眼,神情居然有些畢恭畢敬了。把手一收,指著電梯對我說:「您找付科長啊?早說嘛。六樓靠西邊就是,您走好!」
前後幾分鐘的時間,這保安居然判若兩人,看來我要找的人不一般。小姨在昨夜就告訴我,付科長是吳倩的老公,但我沒想到他老公居然是個大人物。
進了電梯,我摁住"開門",電梯就一直待著關不了門。進來一個幹部模樣的老頭,對我的舉動很有些不解,拿眼看我幾次,我才鬆開手,摁了六樓。
六樓樓層很大,辦公室不多,顯得很安靜。我看著門號,找著標著666的門。
昨夜小姨告訴我找666辦公室時我就想笑。怎麼取這樣的門號?這666不是毒藥麼?後來一想,取這樣的名字或許也是另有深意。象他們工商的人,對於無證經營的人來說,不就是666麼?丟到水塘裡都能藥死魚的門號居然是吳倩老公的辦公室,我人還沒進去,底氣先就不足起來了。看著門牌號,我心裡嘀咕了一下,你牛,再牛老子也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
找到666門,是關著的。枚竹上去敲了敲,裡面喊了一聲:「請進!」
我介紹了自己,吳倩老公付科長就伸出手來,握著我的手說:「我知道啦,小月姐的外甥嘛,蘇西鄉秘書,市委社教工作組幹部,年輕有為的第三梯隊呀。說,找我有什麼事?」
我把要辦個營業執照的事說了,也把要在城裡開個門市部的想法也彙報了一遍。
付科長搓搓手,散給我一支菸,是芙蓉王的,比我的精白沙高了幾個檔次了。
「帶了材料沒有?」他問我:「只要材料齊全,沒什麼事的。雖然我是管市場稽查的,但你放心,小月姐交代過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更何況吳倩也還是你朋友。這個忙我幫定了!」
付科長的爽快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很感激地站起來,把帶來的材料攤在他的辦公桌上,很謙虛地問:「你看還需要什麼不?」
工商*需要註冊資金,需要經營場地證明檔案。前者不是問題,後者困難重重。
付科長很認真地翻看了一下,他起身說:「沒什麼大問題,你跟我下去,在四樓*科辦。少的材料以後補齊就好了。」
四樓*的是個小女孩,看來比枚竹大不了多少。她衣著光鮮時髦,頭髮微卷,皮膚白皙得近乎慘白。而亭亭玉立一邊的枚竹,如一股很清新的風,在脂粉遍地的辦公室裡,清涼透脾。
見我是付科長帶來的,小女孩也是特別的客氣,接過我的材料,只用了幾分鐘,就把營業執照遞到了我的手裡。
我反覆看了看,確認沒任何錯誤。法人代表寫的是我,註冊資金是三十萬。公司主要經營範圍是農副特產品。
付科長幫我謝了謝小女孩,又帶著我們上了樓。
回到他的辦公室,他從辦公桌裡拿出一包煙扔給我。我想推辭,一看,又是一包芙蓉王的。想來這付科長抽的也不是自己的,就心安理得地收了。自己口袋裡帶的也就是精白沙,這煙是有講究的,象我們抽的精白沙,也就是老百姓的煙,而象芙蓉王,那就是幹部煙或者大款煙了,一般人自己是很難抽的,太貴,一包就要二十多塊,放在我們農古,基本就是一家人一個月的油鹽錢了。
「陳老弟在農古還不錯吧?」付科長很客氣地問我。
我搖搖手說:「蘇西太偏遠了,主要是交通不大好,經濟基礎比較薄弱。」
呵呵,老弟現在是政府老闆了,日子過得肯定比我們這些人要滋潤得多。」付科長打著哈哈,指著枚竹說:「你看你看,老弟帶出來辦事的小姑娘,都是水靈靈的,掐得出水一般。」
枚竹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哼。
我說:「在我們蘇西鄉,漂亮的姑娘太多了,有句古話說得好,山窩裡飛出金鳳凰!現在我是深有體會了。」
說了一會沒油沒鹽的話,我對付科長說:「我們想先到稅務局去一趟,把稅務手續辦一下。」
付科長問我:「稅務有熟人嗎?」
我笑著說:「我只有付科長你一個熟人!我們鄉里人來城裡辦事,完全是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