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科長揮揮手說:「老弟別這麼說。我小時候也在鄉里長大的,我還不知道鄉里的事?我父親當年被打倒的時候,我剛出生,等我回城時,已經讀到初中了。你說,我知道的鄉里比你知道的要多些吧?」
我依舊很謙虛地說:「那是那是。付科長是前輩。」
「這稅務局你就不要急,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付科長撥了幾個號碼,他在電話裡嘻嘻哈哈地說了一通,回過頭對我說:「你們去辦就是啦!辦好後過來,我等你們。中午我請客,請小月姐,吳倩她們都過來聚聚。」
我忙著說:「我請我請!那裡能讓你破費呢!」
付科長笑著說:「先去辦事吧,辦好後就回來。」
我帶著枚竹出了工商局大門。稅務局就在工商局對面,是棟更漂亮的樓。
還沒進門,姨打來了電話,問我事情辦得怎麼樣。我把情況說了一遍,姨在電話裡說:「小付還不錯啊!」
這是句典型的沒頭沒腦的話,小姨難道在暗示我什麼?百思不得其解!
稅務局辦事更簡單,我幾乎就是坐在那裡沒動,付科長交代的那個朋友就把所有手續送到了我手裡。
出了稅務局,我撥通了付科長電話,告訴他我在林隱酒樓定了個包廂。
付科長笑呵呵地說:「好好,下班我就過來。」
林隱酒樓是城裡最豪華的酒樓。一個包廂的最低消費是一千。上次我帶枚竹她們來的時候想進沒進去,結果就在大排擋裡面對付了幾頓。這次要不是請客,我還是捨不得花這樣的巨資來吃頓飯的。
姨和吳倩一起來的。付科長把他們局*的小女孩子,稅務局的朋友叫來了四個,加上我們幾個,滿滿的一桌。
酒桌上付科長介紹了我,我一直很謙恭地給他們倒酒。今天喝的絕對是好酒,象暈頭大麴一類的,是不可能上桌的。酒到半酣,付科長提議說些段子,要求帶彩的。他的提議得到稅務局的幾個人的附和,吳倩卻不幹了,慢聲細氣地說要文明喝酒吃飯,在座的未成年人太多,她說這話還看了我一眼。我低眉順眼的說:「沒關係沒關係!」
段子不講了,空氣就有些沉悶。我提議大家邊喝酒邊唱卡拉ok,結果大家都舉手贊同。趁著亂鬨鬨的,我出來到服務檯一結帳,腳底下就冒出來一股涼氣。這頓飯吃了我兩千三百多,我覺得牙縫裡都在冒絲絲涼氣。
小姨跟著我出來了,要我去外面買幾條煙來。
我想著,事情都辦得這麼順利,人家就是想請吃還找不到門,我能有這個機會,本來就是給了個大面子了,以後還有好多事要麻煩人家。也就樂顛顛出去買菸了。
回到包廂裡,一人一條芙蓉王煙,付科長把我拉到一邊對我說:「你就不要這樣客氣了,我們兄弟的,不見外呵。」
我很豪爽地拍著胸口說:「既然是兄弟,你還見外呀?」大家哈哈笑起來,吳倩轉頭對稅務局的朋友說:「你們家不是在河西市場有個門面嗎?租了沒有啊?」
稅務局的說:「有啊,沒租,空著的。」
吳倩說:「空著多可惜啊,都不生錢的。」
稅務局的就笑著說:「嫂子你打什麼主意?是不是看上我家那門面了?直說嘛。」
吳倩指著我說:「我倒不要。只是人家鬱經理現在公司註冊了,總得找個地方開張吧。反正租誰的都是租,何不租自己熟人的呀,好說話嘛。」
稅務局的說:「我那門面還帶著倉庫,他們要租就要一起租。要不,我寧願空著也算了。」
稅務局的兄弟說完後突然奇怪起來,問道:「陳大經理連個經營場地都沒有,工商註冊怎麼辦下來了?」
付科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特事特辦,材料後補。今天如果落實了你的門面,不就有了?」
稅務兄弟意味深長地對我說:「陳老闆啊,你是遇到貴人啦。」
我忙點頭稱是。
我說:「不知道你那門面有多大,倉庫有多大。」
稅務局的很響亮地打了個鼻涕:「你要多大我就能給你多大!」
我們就約好下午一起去看看,如果滿意,就把合同簽下來。
吃完出了酒店,付科長他們自己有車,上了車,搖下玻璃,逍遙去了。送走了下午要上班的小姨和忙著生意的吳倩,我和枚竹站在路邊,突然覺得自己醉了,心裡翻江倒海的,卻又嘔不出來,只好蹲在路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氣納氣。
枚竹攔了輛計程車,央求著司機,兩人把我象條死狗一樣扔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