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豔道:「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意思,乾脆就讓陳秘書定吧。我們也討論不出一個結果。」
「我覺得可以。」盤小芹首先附和柳紅豔的意見。
奚枚竹沉吟了半響說:「陳經理讓我們討論,肯定他也沒個好主意。我聽說啊,城裡辦事,很囉嗦,很複雜。」
「是嗎?」盤小芹驚訝的說:「既然這樣啊,我覺得紅豔姐去最好,她是幹部,見過世面。我們兩個,都沒讀過多少書呢。」
「我可是初中畢業了。」奚枚竹低聲說。
「我還小學畢業了呢。」盤小芹顯然不高興奚枚竹的話,反唇相譏。
接下來就是沉默,誰也不說話。
我感覺時機差不多了,就將菸頭扔到腳下踩滅,推開門進屋。
「商量好了?」我故意問。
「沒有!」盤小芹氣鼓鼓地說。
「怎麼了?」我問,臉上微微笑著,不動聲色。
「要不,我們徵求一下柳書記意見?」我故意把問題搞複雜。
「這是公司的事,我爹不會干涉。」柳紅豔認真地說:「「他原來就希望我們鄉在城裡有個辦事處。現在不正好滿足了他的心願了麼?」
「誰設辦事處啊?」門外傳來柳權爽朗的聲音。這是個說曹操,曹操到的巧合。
我們一齊站了起來,把他迎了進來。我把想法詳細地向他彙報了一下。柳權聽完,沉思了一會,雙手一拍說:「好辦法!」
他要求我儘快落實,在這批油沒出山前,我們必須先建好自己的門市部。前期工作由我安排,帶著枚竹或者王芹兩個人其中的一個先去。
調子定了下來。柳權就要走,說是不干涉我們公司的事。
柳權一走,又回到派人的問題上來。其實,在城裡設個門市部的想法,在我這次回來前就根深蒂固的在心裡紮根了。
三個人都不說話,低著頭絞著辮子。
我說:「你們看誰去合適?」
還是沒人說話。我笑著說:「這次落實門市部的任務不簡單,我們原來沒有基礎,需要做很多工作的。主要是工商,稅務,要*。」
紅豔抬起頭看我一眼說:「你決定吧!你是經理。我可能不能去,郝強這段時間出山開會去了,郝鄉長這段時間身體也不好。」
她先把自己排除在外。
小芹和枚竹都把眼看著紅豔。紅豔實在是不好表態,她遲遲艾艾地說:「你們兩個誰去都可以,你們自己商量吧!」
她說著就站起身:「我累一天了,想休息了。你們商量,我先回去睡覺了。」她出了門,門外的山風湧進來,把桌上的油燈搖曳得撲朔迷離。
屋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
盤小芹捋了一把額頭的碎髮,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對枚竹說:「還是你去吧!你文化比我高。」
枚竹低著頭沒說話。但我們都能看到她的臉因為激動而微微地漲紅了。
我說:「也好!枚竹先跟我去把門市部搞好。等我們搞好了,打電話回來,你柳紅豔書記安排人送貨來。到時候再具體決定門市部的工作人員。好嗎?」
盤小芹點頭說:「我聽你安排。」說完起身出門去了。
屋裡就剩下我和枚竹了。我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
「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說:「明天一早我們出發。」
枚竹遲疑著起身,低聲說:「盤小芹好像不高興呢,要不,讓她去吧?」
我安慰著她說:「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工作總需要人去做的,誰去都一樣。再說,城裡辦事也難,她年齡還少,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好吧!」枚竹嗯了一聲,突然轉口問我:「你今天去我表姐家了?」
「是啊!」我回答說:「我去看看她孩子,怎麼啦?」
「沒怎麼啊!」枚竹調皮地笑了一下說:「好像你自己很緊張哦。」
我自嘲地笑笑說:「我緊張什麼啊?你小孩子家家的,亂說話!」
「我亂說什麼了呢?」枚竹盯著我的眼說:「我表姐是什麼人哪?蘇西鄉的一枝花啊,十里八村出名的美女。」
我點著頭心不在焉地附和著說:「確實是。金玲嫂子確實漂亮。」
「可我看我那個小外甥,怎麼眉眼像著你呢?」奚枚竹低聲說,樣子顯得古怪而神秘,眼光似乎穿透了我的心底,讓我一陣陣發毛。
我張嘴結舌地訓斥她道:「別越說越沒譜了啊。」
她嘻嘻一笑,說:「我是沒譜,你自己心裡有譜吧。」
說完她一溜煙跑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哐啷一聲關上了。
我目瞪口呆坐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