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次金玲,她的狀態很好,她對我的到來顯出少有的興奮,讓我本來忐忑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趙金明藉故出去買菸,他是有意迴避。
孩子躺在金玲身邊的搖籃裡熟睡。我仔細地端詳眼前著這個小生命,粉兜兜的惹人痛愛,眉眼間似乎依稀可以看到我的樣子。我的心於是陡地一痛,眼睛就溼潤了。
這是我的兒子!我對自己說。與生俱來的父愛猶如潮水一般湧過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在微微的顫抖。
孩子啊,你的父親就站在你身邊,你的母親就躺在你面前,但他們卻不敢親近你,甚至連抱你一下的勇氣都沒有。是他們可憐?還是你的不幸?這個世界有你,是幸福,還是悲哀?
我沒有作更久的流連,儘管我很想伸手去抱一抱,去親一親這個稚嫩的小生命。我和金玲的目光交集,萬千語言都在默默的對視中**。
我拿出一萬塊錢塞給金鳳,出了屋。
趙金明蹲在屋外的門檻上抽著煙。這個男人本來不抽菸,生了孩子後反倒學會了抽菸。他見我出來,他站起身,衝我淡淡地笑了笑:「不多坐會?」
「不了。」我說:「鄉里還有事,我得回去。」
「吃飯再走吧?」他言不由衷。
「改天吧。」從他手裡接過一支菸,夾在耳朵後邊。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陳風,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讓我一下子沒適應過來。但我很快就平靜下來,趙金明如此稱呼,自然是有意為之。
「你是孩子父親,取名是父親的事啊。」我故意哈哈地笑著。
趙金明苦笑道:「金玲非要請你來給孩子取名,說你是讀書人,有文化,取的名字好。」
我立即反駁他道:「難道你不是讀書人嗎?」
趙金明笑道:「我一箇中專生,算不得讀書人。」
我認真地說:「取名是做父親特有的幸福和快樂,孩子是你的。你想給孩子取什麼名就取什麼名,這是你行使父親的利的時候。你不應該與我商量。」
我從耳朵背後取下煙點上,掩飾著自己慌亂的心情:「金玲嫂是公司職工,按照國家規定她休產假。放心在家休息吧。」
趙金明笑笑沒做聲。
「這個小傢伙是我們公司的第一個寶寶,我們都會關心他。」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誠懇地說:「有了孩子,兄弟你幸福了。以後有什麼事就找我們,如果沒事,我們可不會找事啊。」
我的這些話暗藏著意思。我在告訴趙金明,從今以後,我不會再來了。儘管我很難忘記金玲成熟少婦的性感與溫柔,儘管金玲教會了我很多床第之間的美妙。但她是有夫之婦,而且孕育出了孩子,完成了一個女人最後的蝶變。
趙金明是個聰明人,他顯然聽出了我的意思,臉上綻開了會心的笑意。
你莫怪我!我在心裡說,一個男人,缺少了孕育新生命的能力,簡直就是活死人!我是在救贖你!趙金明。儘管你頭上戴了一頂綠帽子,但我給了你一個做男人的勇氣與力量。在蘇西這塊土地上,男人只要有後代,就能理直氣壯,就能頂天立地,誰又會去管他的後代來自何處?
出了他們家,我回到鄉政府。紅豔正領著枚竹和小芹在收購茶油。見我回來,都停下手來看我。
我把她們喊過來問:「今天怎麼樣?」
紅豔翻開本子說:「將近10噸!」
我略一思忖,說:「今晚開個會吧!?」
柳紅豔表示贊同,奚枚竹與盤小芹也很高興。從城裡回來後,我們一直在忙,還真沒抽出時間坐一起聊一聊。何況,我承諾過的給她們發獎金的事還沒落實。
晚上她們都來了我的房子開會。
先發獎金,人頭1000元。這麼一發下來,第一次的贏利基本發光了。奚枚竹和盤小芹拿著錢的手在發抖,只拿眼看我。1000塊錢,在九十年代初期的蘇西鄉,就是一筆鉅款。她們這些小女孩,人生當中第一次擁有這麼多的錢,自然會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別說她們,如果我不是跟著吳倩見過世面,這麼多的錢我也會興高采烈。
錢發了,我得公開我的想法。
我說:「我想在城裡開個門市部!」
「真的嗎?」枚竹一聽,瞪大了眼看著我,剛才拿到錢的驚喜還沒過去,這個訊息不亞於重磅炸彈,直接把她們炸得暈頭轉向。
我重重點了點頭,認真地說:」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派誰去衡嶽市門市部吧。」
三個女人都低下頭,我知道她們誰都想去。衡嶽市在她們眼裡就是個花花世界,女人,誰能抵擋世界的**?
「你們都發表一下意見,看誰去合適。」我說,抽出煙,起身走到門外。我有意識的迴避,在我面前,她們誰也不會第一個開口。
果然,我的背後傳來她們輕聲的討論。
「紅豔姐,我覺得你最合適了。」盤小芹首先開口。
「可我鄉里有工作啊。」
「這也是工作啊。」
「不一樣的,你不懂。」柳紅豔輕輕嘆口氣說:「我就不去了,你們兩個,去一個吧。」
「你不去,我就不去。」盤小芹表態說:「要不,奚枚竹,你去吧。」
她們的討論裡,奚枚竹沒說一句話。聽到盤小芹直接點名自己了,我才聽到奚枚竹猶豫著說:「我們三個人,誰去誰不去,還不是陳經理說了算。」
「有道理哦。」我聽到盤小芹若有所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