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基金會的小趙衝大家抱拳:「本人剛才生了一小子。來晚了一步,呵呵,我認罰,先喝三杯。」
他在我面前拿了杯子,自己倒滿了酒,衝我笑笑說:「陳經理,恭喜!」
他是一語雙關,我能聽不出來?我拍拍他的肩膀說:「恭喜恭喜!」
這是我的孩子!我明白。與金玲*的結果就是我今天有了一個兒子,一個嶄新的生命。我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心裡湧上來一陣陣的酸水。
「同喜同喜!」小趙笑咪咪地喝了第二杯。他掉轉頭對老趙說:「爹,我們一起敬陳經理一杯!他來了,我有兒子,你有孫子了!託他的福啊!」
有人就在一邊打趣著說:「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小趙主任的兒子是陳經理下的種一樣!」
食堂裡嘻嘻哈哈一陣歡鬧,大家都笑著看小趙喝酒。
柳紅豔一把搶過小趙的酒杯說:「趙主任啊,你喜也報了,嫂子和孩子還在醫院裡,你不去陪他們,在這裡湊什麼熱鬧啊。」
「我這不是高興嗎?」小趙一把奪過酒杯說:「小柳書記,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趙金明今天有臉面對列祖列宗了,喝點酒,不應該啊?」
「那你喝吧!喝死你。」紅豔拿起酒瓶使勁往他杯子裡倒酒:「我等下就去醫院看金玲嫂子,看我不告你一狀。」
趙金明雙手作個輯,求饒似地說:「小柳書記,千萬別啊。我才當爸爸,在兒子面前是講面子的。」
柳紅豔放下酒瓶,盯著他的眼睛說:「喝了這一杯,就趕快回醫院去。」
「好,好。」趙金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陳秘書,你是大秀才,你來幫我兒子取個名字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我說:「取名字是父親的專利,你的兒子,當然是你取。我一個外人,就是取個皇帝的名字,也沒意思。」說著把一千塊錢塞進他的手裡:「小小意思,笑納!」
趙金明爽快地接下了,放進衣兜對我說:「兄弟有空過來,我們再喝一杯!」
我忙著點點頭說:「一定一定。改天我去看侄子。」
柳權大聲說:「趙金明,請客這麼能就請陳經理一個人啊?難道我們都沒得喜酒喝?」
「都有,都有。柳書記一定要坐上席啊。」趙金明抹一把嘴唇,再次雙手抱拳一輯:「百天啊,百天我擺酒。在座的可都要來。」
大家齊聲附和,氣氛再次**。
喝了三個小時。桌上已經杯盆濫籍,所有人都醉了,柳權宣佈散席。
我歪歪斜斜回到房間,吐了一地,眼一翻,暈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看見紅豔坐在我床邊,拿著溼毛巾幫我敷著額。我一把抓著她的手,哭了出來。
紅豔拍著我的背說:「大男子漢,哭什麼哭啊。」
我還是哽咽著,我知道這個秘密對她來說,已經不是秘密。柳紅豔冰雪聰明的女子,她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秘密。何況,初為人母的金玲,只會把這個喜悅告訴她。
「你救了他們一家!你知道不?」紅豔沉靜地說:「沒有子女,趙金明的腰桿子從來就沒挺直過。一個男人,整天陰氣重重,現在還好,老了怎麼辦?
我無言。
「像他們家這點破事,在我們鄉里,也不算怪事。養兒防老,鄉下人,沒有兒子,是不行的。」柳紅豔起身從臉盆裡撈出一條毛巾,轉過身來說:「你這是行善積德。知道不?」說完自己先吃吃笑起來。
我好一陣尷尬,分明可以感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柳紅豔又不相信地看著我說:「真是你的?」
我不敢肯定地點了一下頭。羞慚的顏色爬上了我的臉,面對這樣的一個女人,我突然感覺到自己柔弱無助。
「在山裡,這不算醜事!」紅豔安慰著我:「只是以後你就要多注意一點,畢竟,你不是山裡人!」
我只能點頭。
「你沒事了吧?」她問我,拿掉我額頭上的幾根頭髮。她的樣子很安詳,有一股暖暖的母愛流淌在她的周身。
「枚竹就住在隔壁我房子裡,要不我叫她過來陪你說說話?」
我搖搖頭。我現在誰也不想見,我只需要安靜。
如果這個孩子確定是我的,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