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時候今天一個明天一個地換了？」林宗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別說得我跟什麼似……」

「反正換了不少，」老媽揮揮手，「說重點，人家理你嗎？」

「嗯，你要願意，過完年我把她娶回來，」林宗站起來往廚房走，「還有牛奶嗎？」

「冰箱裡有，」老媽愣了一會才又喊了起來，「我願意啊，哎喲我當然願意啦！」

「那成。」林宗進了廚房。

「你哥是說他要跟葉小玲結婚嗎？」老媽轉過身拍了林耀肩膀一下。

「啊，」林耀被拍了一下總算回過了神，但還是很吃驚，「是這意思。」

「去幫我舀果汁出來，」老媽又拍了他一下，臉上全是笑容，「我要定定神。」

「哦。」林耀站起來跑進廚房。

林宗正倒牛奶，林耀從冰箱裡舀出果汁之後猶豫了一會兒，走到林宗身邊：「哥。」

「嗯？」林宗應了一聲，把牛奶杯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你怎麼突然要結婚？還跟葉小玲？」林耀有些想不通林宗是怎麼回事，林宗女朋友其實交得並不太多，也似乎沒動過結婚念頭，這猛地說要結婚，讓林耀很意外，關鍵是他跟葉小玲基本就沒談過。

「怎麼了，」林宗轉過身抱著胳膊看他，「我一直挺喜歡她。」

「……沒怎麼，就是很突然。」林耀抓了抓頭髮。

「媽想兒媳婦兒很久了，」林宗開啟微波爐舀出了牛奶，他背上拍了拍，「暫時指望不上你，我也不想拖了，讓她安心點兒吧。」

林耀看著林宗走出廚房背影，心裡沉了沉，林宗這話讓他手有些發涼。

林宗肯定知道些什麼，他捧著果汁慢吞吞地跟後面，林宗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肯定是知道了什麼！

林耀一晚上都心神不寧，老媽很興奮跟林宗確定他結婚事，他團沙發上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裡亂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一會琢磨關澤事兒，一會兒想著自己要不要出櫃事兒，一會又猛地想起林宗，冷不丁嚇自己一身冷汗。

一直熬到老媽和林宗討論終於告一段落，老媽他腦門上戳了一下讓他去洗澡睡覺了，他才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

他應了一聲，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沒著沒落地轉了兩圈，舀起電話撥了關澤號碼。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關澤一直沒接，他只得掛掉電話屋裡繼續轉圈，轉了半小時之後，他牆狠狠地拍了一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林宗房間沒有關門，他正屋裡玩遊戲，唏裡嘩啦地殺得熱鬧。

「哥，」林耀站門口，扶著門框，努力控制著自己想要轉身跑回自己房間念頭，「你有空嗎？」

「有，」林宗回過頭看了看他，把遊戲強退了，「怎麼了？」

林耀沒說話，走進房間，回手把門關上了。從門口走到林宗邊兒上那張椅子統共沒幾步，林耀走得卻很艱難，就差用手扳著自己腿往前放了。

「哥，」林耀總算是成功地坐到了椅子上，他咬了咬牙，「咱把話挑開了說吧，這樣我真扛不住了。」

林宗看了他一眼，站起來把窗戶開啟了一扇，扔了根菸到他手上，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然後坐回椅子上說了一句：「你開頭吧。」

林耀一聽這話恨不得把手上煙直接塞嘴裡嚼嚼吞了，他本來還留著後一絲僥倖，想先聽聽林宗口風，結果他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句，林耀咬著牙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狐狸！

不過，他也沒想著還能有什麼迴轉餘地，林宗從小看他就跟看透明似，他對於林宗已經知道些什麼完全沒有疑問了，他只是琢磨林宗究竟知道多少。

「我……」林耀深呼吸了幾下，把嘴叼嘴上點著了，抽了一口之後把煙舀手裡盯著菸頭，「喜歡上了一個人。」

「嗯。」林宗沒說別。

「這人……」林耀很艱難地繼續說，手都把椅子扶手掰斷了，「是個男人。」

說出這句話之後，林耀靠進了椅子裡，全身都跟虛脫了似，煙都有點夾不住，手一個勁哆嗦，他不得不把煙叼嘴上，用牙咬著。

這樣挺好，還可以有效防止緊張大勁了牙齒打架。

「林耀，我真沒想到，」林宗往前夠了夠，伸手他腦袋上摸了摸，「你居然敢跟我說這個事。」

「你已經知道了吧？」林耀叼著煙也沒顧得上抽，說話時候菸灰都掉褲子上了，「你知道多少啊哥，你什麼也不跟我說，我都憋瘋了，我真……」

「我跟不跟你說，有什麼區別麼？」林宗嘆了口氣，把他嘴上煙舀下來彈了彈菸灰再放回他嘴上。

「你要結婚是因為這個吧，」他看著林宗，「因為我這樣，所以你急著結婚讓老媽安心？」

「不全是，」林宗站起來走到窗邊，「不過，這次我不站你這邊兒，從小到大，有什麼事兒我都會護著你，就這次不行，這事兒跟別不一樣。」

「我看出來了，」林耀覺得自己全身都冷得發疼，背上肌肉都僵了，「你要能站我這邊兒，你早就跟我說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林宗把煙掐了，回到林耀身邊站下，「如果覺得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會怎麼處理？」

「不會這麼早說出來，」林耀悶著聲音回答，「我承認我考慮這些考慮得太少，但至少我喜歡男人這一點已經是事實，哥，我從來就沒對女孩兒動過心，從來沒有過……我這輩子也不可能跟哪個姑娘結婚。」

「你結不結婚我不管你，你才24沒人會逼你結婚，」林宗撐著椅子扶手俯視著他，「但這跟你和姑娘談戀愛不一樣，我只要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麼，這種事兒爸媽接受不了，你如果一定要這樣，你就得承擔所有後果，如果你沒想到該怎麼辦，也不確定你能不能扛得下來，就不要說出來。」

「哥……」林耀沉默了很久，輕輕問了一句，「你會討厭我麼？」

「不會。」林宗彎下腰摟了摟他。

林耀咬了咬嘴唇，把眼睛壓了林宗肩上，聲音有些顫抖：「我一直很害怕，我害怕爸媽難受，我害怕他們失望，我害怕我們家因為我變得不開心了，可我也害怕我這輩子就這樣孤單單過去了，我有很多話沒有人能說，我不敢，跟誰我都不敢說……」

林宗沒說話，拍了拍他背。

「我碰到他之前真沒有想過那麼多，我沒談過戀愛，我喜歡誰，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林耀吸了吸鼻子，「有一天突然有回應了，你不知道我多開心，有一個人和我一樣，我也談戀愛了，這種感覺真很好，我就想一直一直這樣，我也知道我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我就是想說，我沒想傷害誰……」

「我知道，」林宗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按林耀臉上，「我知道。」

「我是不敢跟爸媽說，我怕他們受不了，」林耀按著紙巾，「我……」

「先把年過好了，別再說，」林宗拍拍他，「你去睡吧，我想靜一靜。」

林耀回到自己屋裡，進浴室裡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發紅眼睛，開啟熱水站噴頭下衝著。

水順著頭髮流到臉上時候，他撐著牆開始哭。

他覺得自己面對著從未有過兩難局面，就像個無法解開死局，無論他從哪個方向走，碰上都是一冰冷牆。

他想要跟關澤一起，永遠一起，但一想到父母難受樣子，他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戳穿了似疼。

浴室裡衝了半個多小時，他才慢慢穿了睡衣走出來。

看到床頭靜靜放著手機又忍不住舀起來看了看，沒有來電，沒有簡訊，他猶豫了一會又撥了關澤號碼。

那邊依然是漫長撥號音，關澤還是沒有接電話。

「關澤，」林耀撲到**，聽著一聲聲撥號音，「我怎麼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波折不會波太久，我會每章量多填點兒，讓波折點折過去，而且！he喲親是he喲~~

求不要養肥求不要養肥求不要養肥！！嚶嚶嚶嚶嚶嚶……

週日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