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欲言難止 麥香雞呢 第2頁,共2頁

在那件短袖第四次被翻出來的時候,一旁的陸赫揚拉住許則的手臂:「冷靜一下再整理吧。」

沒能冷靜下來,許則反而在這一刻失魂落魄到了極點,呼吸都變亂。陸赫揚扣住許則的側頸,大拇指在他的下顎蹭蹭,問他:「嚇到你了?」

「沒有。」許則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以為是做夢。」

陸赫揚看著他,最後將他抱進懷裡,說:「對不起。」

「那時候應該再多考慮一些的。」

十八歲的他以為只要自己有能力承受後果,就不必考慮選擇的正確與否,結果成功就可以,但原來不是這樣。以至於一點點想起來的時候,陸赫揚沒有感到任何欣喜、慶幸或滿足,第一種出現的情緒是後悔,他很少為一件事情後悔。

陸赫揚想起八年前出院時隔著欄杆與許則短暫而陌生的對視,到再次相遇後許則每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這個像蒲公英一樣的alpha,飄零的,沉默又不求回報,什麼都得不到也沒關係,一點都不會因此埋怨。

不需要陸赫揚的道歉,陸赫揚也不該為此道歉。許則搖搖頭:「每個人都要顧及到,本來就是很難的。」

「但那個人不應該是你。」陸赫揚說,「有預想過我會受傷,想著醒來之後也能安慰你,或者就算沒有解決家裡的事,分開了也會去找你,只是沒有想到會失憶。」

許則卻說:「沒關係的,現在補上了。」

「還有之前。」陸赫揚和他分開一些,兩人面對面站著,陸赫揚繼續說,「問你為什麼說我們是不重要的關係,問你為什麼要我忘掉易感期的事,那些質問和不禮貌,我向你道歉。」

在聽到蔣文給的錄音前,他將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以為只是純粹的家庭阻力,以為只是尋常的分手和再見,直到離真相越近,他意識到自己對許則說的話、做的事,或許是另一種形式的傷害,即便許則從不介意。

今晚的事已經超出承受範圍,許則反應跟不上,只本能地喃喃說:「不要道歉了。」

陸赫揚就笑了一下:「好,先不道歉了。」

要帶的東西很少,一點換洗衣物,一點洗漱用品,行李箱只塞了半滿,被拎到門邊放著。許則開始對著那束梔子花陷入苦惱,他不捨得把花放在公寓裡等待枯萎,但如果帶去戰區,又不太合適。

「以後還會送你花,不要覺得可惜。」陸赫揚完全看出許則在想什麼,從花束裡抽了一支梔子花出來,「捨不得的話就帶一支走吧。」

許則馬上把那支梔子花用報紙包起來裝進了書包。

他又在書包裡面找了找,手遲遲沒有拿出來,陸赫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動作,問:「怎麼了?」

猶豫過後,許則拿出一隻黑色絲絨盒。

陸赫揚掃了一眼,拉過許則的手,帶著他側坐到自己腿上。許則依舊對這個姿勢感到緊張,他僵硬地開啟盒子,那枚嶄新的銀藍色徽章躺在裡面,乾淨閃亮。

做不到像陸赫揚送徽章時那樣大方自然,許則只是沒有什麼底氣地問:「你要嗎?」

他擔心這樣會不會太急,也許等多見幾次面再送會比較好,可是馬上要去戰區了,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會在哪天,許則等不了。

「剛拿到就要送給我嗎?」陸赫揚微微抬頭看他。

「嗯。」許則確定地點點頭,「大概要等博士畢業的時候才會用到。」

他其實想把獎盃也送給陸赫揚,但那個太大個了,不方便陸赫揚攜帶。

陸赫揚從許則手裡接過盒子,食指壓住蓋子合上,然後說:「怎麼辦,我的徽章沒有帶過來。」

「等我從戰區回來,再給我。」許則停了停,問,「好嗎?」

沒有回答,陸赫揚摘掉許則的眼鏡,按著他的後頸將他壓下來一點,和他接吻。

只是碰了碰唇,許則就腦袋空空,忘記呼吸也忘記閉眼睛,陸赫揚於是停下來,親親他的左臉:「不影響你了,等會兒怎麼去機場?」

「會有軍醫院的車來接。」高中時每一次相處的時間都像是偷來的,現在似乎也沒變,想到這個許則就很不安,他湊近陸赫揚,用謹慎的語氣說,「不會影響的。」

「什麼不會影響?」陸赫揚問他。

「……接吻。」

來電鈴響起的時候許則還沒有從陸赫揚的腿上下來,陸赫揚伸手幫他去拿茶几上的手機,許則耳根通紅,雙眼失焦地連來電人都沒有看清楚就接起來。

「喂?噢,好。」

只說了這樣三個字,許則掛掉電話,發了幾秒呆,才說:「十分鐘後車到樓下。」

「還以為你沒有聽見。」陸赫揚用指腹蹭掉許則唇邊溢位的口水,「是不是要洗個臉?」

「嗯,衣服也要換掉。」許則站起來。

一切都收拾好,臨出門前,許則問:「今天就回首都嗎?」

「要去軍區一趟,已經聯絡司機過來了,明天早上再回首都。」

「可以在這裡等司機,外面有點冷。」

「好,我就不送你下去了。」陸赫揚開啟門,「到時候會幫你關好燈鎖上門。」

許則站到走廊上,這種場景恍惚像他們在一起生活很久,普通的一天裡,陸赫揚送他出門——但明明這只是他們真正意義上重逢的第一晚。

「注意安全。」陸赫揚靠在門邊,身後是客廳明亮的燈光,他的眼裡帶著笑,對許則說,「要再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