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赫揚走到場館門口,賣票小弟正在跟人聊天,見陸赫揚來了,他一愣,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出來,謹慎地問:「有……有事嗎?」
他有點怕陸赫揚,也怕顧昀遲,因為他們倆不像賀蔚那樣總是笑嘻嘻的,看起來有壓迫感,不太好說話的樣子。
尤其是現在,陸赫揚的表情好像比前兩次還要冷淡。
「後臺在哪?」陸赫揚問他。
買票小弟為難地說:「後臺啊,這個可能不太方便讓外人……」
陸赫揚沒說話,將一卷鈔票放進他的襯衫口袋裡。
「來這裡玩的都是朋友,沒什麼外人不外人的,我現在帶你去!」小弟眼睛都亮了,立馬伸手引著陸赫揚往旁邊的通道里走,一邊熱切地自我介紹,「叫我小風吧,以後有什麼事招呼一聲就行。對了,你去後臺找誰呀?」
「17號。」陸赫揚回答。
小風嚇得手裡的瓜子都抖了一半:「找他嗎?現在?」
「不可以麼?」陸赫揚平靜地問。
「可是大老闆現在應該……也在後臺。」小風猶豫地說,「要不我們等等再去吧,等他們結束。」
陸赫揚看著前方,抬手捏了一下肩膀,過了會兒才問:「結束什麼?」
「誰知道呢,可能是聊天,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事。」小風語氣揶揄,「你也看見了,17號今天穿得,多那個啊。」
陸赫揚只說:「你帶我去,其他的我會看著辦。」
「不不不,我一定幫你見到他!」那捲鈔票正沉甸甸地窩在胸前口袋裡,小風深諳顧客是上帝、優質服務才能擁有回頭客的道理,立馬錶態。
「麻煩你了。」陸赫揚說。
「我辦事,你放心!」
他帶陸赫揚走到後臺,長長的過道兩側有不少房間,唐非繹的保鏢沒守在走廊上。走了十幾步,小風說了句「冒犯了」,接著攬住陸赫揚的肩,正好路過下一間屋子,他對裡面的保鏢們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嗨,我帶新來的小哥來搬飲料。」
陸赫揚的身影被小風擋著,看不清,保鏢們沒在意,只點了下頭。
「17號在最裡面那間。」小風放下手,繼續在前面帶路,「你確定現在要過去嗎,萬一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他說著才忽然想起來,回頭問陸赫揚:「你跟17號是什麼關係啊?」
陸赫揚看著通道盡頭的那扇門:「朋友。」
「哦哦,好的。」
到了門口,小風把腳步放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面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陸赫揚直接繞過小風,站到門外。
小風東張西望地替他把風,等了半分鐘,他小聲問陸赫揚:「你這樣聽你朋友的牆角,真的好嗎?」
陸赫揚沒有回答,仍然沒什麼表情地站在那裡。他身形挺拔,其實小風覺得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在聽牆角,反而很光明正大。
「他們是在……那個嗎?」小風八卦心爆棚,又問道。
陸赫揚終於看他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從陸赫揚的角度看過去,門縫裡,能看見唐非繹的肩膀,還有屋子裡牆角位置的那面破長鏡,鏡子裡倒映出17號的側身,他正跟唐非繹面對面站著。
「明天真的不跟我去?多出去見見世面也好,要是你想,我找幾個omega陪你玩……」唐非繹的目光在17號身上流連,他伸手去摸17號的臉,「不過,你只能是我的。」
17號別過臉,躲開他的手:「不去。」
唐非繹忽然笑了一聲,嗓音壓低,帶著氣聲說:「你這個樣子簡直就像藝術品,我真想按著你的頭讓你跪在我面前替我口,再把你壓在桌子上,掰開你的屁股,狠狠插進去……」
「你可以走了。」17號打斷他,聲音低到不行。
「寶貝,你總有一天會是我的,我現在只是在享受獵物掙扎的快感。」唐非繹低頭湊近17號的頸側,迷戀地吸了口氣,「你跑不了的。」
小風還在探頭探腦,陸赫揚猛地拽住他肩上的衣服,帶他閃進旁邊漆黑的房間裡。沒過兩秒,唐非繹拉開門走出來。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小風靠在牆邊,捂著心口無聲地說。
一分鐘後,陸赫揚偏過頭朝走廊上看了眼,然後說:「我先進去了。」
「嗯,我在外面給你把風!」
陸赫揚走出去,將手搭在房間的門把手上,慢慢往裡推。
老舊的門發出吱呀一聲,一點點開啟,17號就坐在正對著門口的靠牆的一張舊桌子上。他臉上的眼罩和身上的黑繩已經解掉了,手套和拳套也摘了,但裙子還穿著,項圈和腳環也還戴著,兩腿空垂,腳尖朝下,從膝蓋到腳背,拉成一道修長潔白的線條。燈光很暗,冷冷淡淡的一片褐黃,桌面散亂堆滿水瓶和雜物,背後的牆裂痕斑駁,17號坐在那裡,渾身透露出疲憊,像幅沒有生氣的、死寂的畫。
他低著頭,表情看起來懨懨的。聽到推門聲,17號以為唐非繹又折回來了,於是冷冷抬起眼,眼神里帶著些厭惡。
陸赫揚站在門邊,朝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