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號看著陸赫揚,愣住,好久之後,他才回過神,立即抬手摸自己的臉,在看見指腹上蹭到的油彩後,他似乎稍微鬆懈了些,但又忽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裙子——17號轉頭想找外套,可手邊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什麼都沒有。
在這個過程中,陸赫揚已經關上門走到他面前,大腿離17號的膝蓋僅僅兩釐米的距離,只要他再走一步,就會站在17號的**。
17號的呼吸有些重,很緊張的樣子,兩手垂在腿側的桌面上,手指蜷起。
「還記得我麼?」陸赫揚問他。
「記得的。」17號微微垂下眼,躲避對視。
他的聲音有點啞,還帶著些鼻音。
走廊上傳來各種說話聲和腳步聲,顯得這間屋子格外安靜。陸赫揚看著17號:「感冒了?」
17號稍微猶豫了下,點點頭。
「能看看嗎?」
不知道陸赫揚是要看什麼,17號抬起頭,有些不解,陸赫揚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17號脖子上的項圈。
17號下意識摸了一下項圈,他以為在別人眼裡這東西是低階甚至骯髒的,可陸赫揚好像並沒有這樣認為。
屋子裡太暗了,燈光照下來都像陰影,17號看不清陸赫揚的眼神,只知道他在看自己的脖子。17號慢慢把頭仰起來,完整地、不設防地露出自己光潔的脖頸和喉結。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視線朝上,落在陸赫揚背後的門欄上,順從又靜默。陸赫揚盯著那根項圈看了會兒,接著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17號的雙腿之間。
17號一下子慌張起來,大腿因此不受控制地動了動,蹭到了陸赫揚的t恤下襬,像要夾住他的腰似的。陸赫揚也察覺到了,他說:「別動。」
這兩個字簡直比開關還靈,17號立刻停住不動。陸赫揚抬手,捏了捏項圈,然後他一根接一根地將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勾進項圈和17號脖子之間的空隙裡,不輕不重地提了一下,17號的頭被迫仰得更高,喘著氣悶哼了一聲。
「以前不知道拳擊還能這麼打。」陸赫揚說,聽起來就像是在認真研究完項圈的款式和材質後,得出一個相應的結論。
他用大拇指撥動項圈上的鈴鐺,鈴鐺響起的同時,17號的喉結也跟著滾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舊中央空調執行時發出呼呼的風聲,溫度開得低,17號上半身還**著,乳尖被冷風吹得挺立起來。他懷疑自己聽到了有力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很快,很重,不知道陸赫揚有沒有聽見。
「是……老闆要求的。」17號聲音低啞,試圖解釋。
陸赫揚鬆開手,嘴角很輕地往上提了提,看起來像是在淡笑。他說:「這樣啊。」
他的手垂下去,隨意地按在桌沿上,17號的腿挨在他腰旁,陸赫揚的手於是落在17號的大腿外側,接近臀部的位置,桌上兩人指尖的距離也十分近。陸赫揚的表情很坦然,他看起來有些好奇地問:「穿成這樣打一場,錢會給得多一點嗎?」
17號點頭,誠實道:「會。」
「是因為那個投注最多的人?」
這次17號沒有出聲,只是抿著唇再次點頭。
他發現陸赫揚從頭至尾沒露出過任何嫌惡的表情,甚至,陸赫揚在得到答案後又問:「如果投注最大就能決定你的穿著的話,我可以預定下次嗎?」
聽到這個問題,17號完全沒有把自己不想穿亂七八糟的衣服上場打比賽的意願考慮在內,而是皺起眉,有些急切:「別浪費錢,下次……我不一定會贏。」
但頓了頓,他又問:「你想看我……」
「我」字只說了一半就啞火了,17號的睫毛不太自然地抖了抖,才繼續問:「你喜歡看別人,穿什麼?」
陸赫揚笑笑,回答:「想看你穿玩偶服,小老虎,或者小狗熊什麼的。」
他的語氣很輕鬆,17號一愣,然後別過頭,輕輕笑了一下。
頹灰的畫驀地有了顏色,陸赫揚看著17號的側臉,幾秒後,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手機響了,賀蔚打來的——距離陸赫揚離開觀眾席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分鐘,賀蔚和顧昀遲難免擔心,這也意味著陸家的保鏢很快將要推門而入確定他的安全。
按下拒聽,陸赫揚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直視著17號的眼睛,說:「我先走了。」
17號這次不掩飾地與他對視,像是想多看陸赫揚一眼,多看一秒。他回答:「好的。」
他其實想說謝謝你,可又擔心陸赫揚會覺得奇怪。
陸赫揚正要轉身,17號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從桌子上下來,走到衣櫃前,開啟倒數第二層的櫃門,從裡面拿東西。由於彎著腰,裙子後襬被往上帶,圈在大腿根的那條腿環又露出來一點。陸赫揚站在17號身後,門邊的位置,靜靜看著他。
找到了,17號直起身,走了幾步,把一個錢包交給陸赫揚:「上次,掉在巷子裡的,我撿到了。」
「謝謝。」陸赫揚接過錢包。
17號後退一步,挨在椅子邊,他還是需要依靠點什麼,來緩解自己穿裙子的尷尬和不適。他說:「回去的時候小心,這裡很亂。」
他這次沒有讓陸赫揚不要再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好。」陸赫揚回答。
他拉開門,外面的嘈雜聲響一下子湧進來,隨著門合上,又漸漸減弱。17號一個人站在屋子裡,很久都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