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銀元

北洋 戒念 第1頁,共2頁

只要有一家列強坐不住收購無線電電報機技術,那所有的列強都會坐不住,而譚延闓也在天津開了一家專門組裝無線電電報機的小「作坊」——現在的無線電電報機技術還遠未能夠達到實用的地步,而法國人的訂貨也只是針對跨越英吉利海峽而已,而像在中國這樣的國土面積巨大的國家實用無線電電報機技術要建立多少個分站?而分站之間發電報會產生多大的干擾?

譚延闓估計如果無線電電報機的傳輸距離沒有達到一千公里以上,那就沒有多大的實用價值,若是非要說其中有價值的話,那也是這項技術本身到現在所取得的各種專利技術。也許是受到法國人的訂貨暗示,閩浙總督邊寶泉也向譚延闓訂購了兩套無線電電報機,專門用來建立福建和臺灣省之間的聯絡。

無線電電報技術在歐洲第一個註冊專利的國家便是英國,而法國購買無線電報機以建立英吉利海峽兩岸之間的聯絡更是得到了英國的支援,不過譚延闓對英國的開價有些高,英國也不願意用哈維熱德鋼技術來換無線電電報技術。

如果想要讓英國人在這個方面屈服,那唯一的辦法便是不斷的再對無線電電報技術進行改進,讓它達到譚延闓心中的實用標準才可以打動英國人。這是一項競賽,不僅是英國人,法國人、德國人甚至是世界上任何一家對自己的工業技術都有自信地列強,都在無線電電報技術達到三百公里後就已經意識到這項技術的潛力。都開始投入資金和人才進行開發。

譚延闓在這方面依然還保持著優勢,最大的優勢在於他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擁有很多這方面的基礎專利,無論誰的無線電電報技術先進,他總是和最後的贏家在一起的。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沒有放棄在這方面地努力,在小站練兵地同時也建立起一個非常先進地實驗室,而他最大的優勢便是可以藉助老頭子的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身份調動各種他所需要的資源,至少在吸納相關技術人才和進行各種測試試驗上擁有很大的優勢——別人是政府支援需要尋找資金注入支援。而譚延闓自己在直隸地面上就擁有很大的權威。並且本身就是中國有數地「大款」。除了人才上的劣勢之外,他的條件遠遠好於其他競爭者。

譚延闓在小站一邊練兵,一邊進行無線電電報技術的改進實驗,另外還要主持北洋名下各個重工業實體的運作情況,一天到晚都忙個不停。由於戰線拉的過長,譚延闓很快便感覺到北洋自身的財力已經慢慢的承受不起自己這麼折騰了,這倒不是他地口袋裡沒有銀子了。李鴻章留下來地那一千萬兩小金庫他沒有動過,只是放在銀行中生息,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動用這筆銀子的,關鍵的是直隸地財政收入有些支撐不住北洋名下重工業的建設發展了,兩大機器局都傳來了財政緊迫的訊號。

本來經過唐博文一年多的整治,天津機器局和上海江南製造局都裁汰了大批的閒雜人員,精簡了機構,並且按照譚延闓的意思收縮了產品線。這幾項重大舉措確實使得兩大軍工企業的財政狀況好轉。加上每年朝廷解送的經營款項,可以說兩大軍工企業的財政狀況是自開局以來最好的時期。唐博文和寇青都是擅於經營的人才,加上廣東商團中也有不少人才被譚延闓給挖過來。使得北洋名下的重工業企業運作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而這些變化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經營成本大幅下降。

之所以造成今天財政緊張的原因還是因為譚延闓在訓練新軍的時候連續搞了幾次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尤其是旅順海陸聯合演習,所耗費的子彈、炮彈還有各種戰艦損耗、運兵費用,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字。好在旅順搞的造艦基地工程所需費用全部都是借清流彈劾北洋甲午戰敗,清算高階軍官所得,後來就算有所不足也有朝廷重建北洋海軍的專項撥款,少個十萬八萬兩銀子挪用也不會被看出來。

雖然譚延闓身上背了廣東商團的七百萬兩銀子的債務,但是他對清償這些債務一點也不擔心,他手裡面有的是銀子,只不過現在還不能兌現而已。不過他絕對不想用自己的銀子來養活北洋這個龐然大物,就算他再有錢也會被北洋給掏空。所以打一開始他就沒有想著向北洋輸血,只是在打點榮祿等高官的時候,這些花費是出自他自己的腰包。

「開鑄銀元不可!」沈靜一上來便直接否定了譚延闓的想法,他非常不明白譚延闓為什麼想起鑄銀元來緩解直隸的財政壓力,不過

典章制度極為熟悉的沈靜還是不假思索便直接否定了銀元的想法。

事實上譚延闓想起鑄銀元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自從沈靜向他彙報直隸的財政壓力因為兩大機器局最近出現銀錢週轉困難之後,他便琢磨著鑄造銀元來緩解自己腦袋上的財政問題了。這倒不是譚延闓多懂金融,其實他只知道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袁大頭」銀元非常賺錢,但歷史上袁世凱到底是怎麼靠袁大頭來賺錢的機制卻不明白。他左右思量了很長時間後,覺得自己搞不定這件事便將沈靜、寇青還有一個在幕府中曾經留洋一段時間對西方金融有所瞭解的幕僚郭正叫了過來,希望能夠集合眾人智慧來弄清楚銀元賺錢的內在奧妙,自己也好照葫蘆畫瓢。

當然說起金融,這次會議還特地將方榕卿從天津城中接了過來,自己老婆在金融方面的天賦他可是見識過地。雖說自己的私房錢大部分都被轉移到美國交給伍氏家族去幹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了,但是在上海還是有三四十萬兩銀子交給方榕卿來支配。上海是現在中國當之無愧的金融中心,而方榕卿在確定了銀價持續走跌的趨勢之後,在上海的銀市和金市上頻繁交易,用「興風作浪」四字來形容方榕卿的交易手段也不為過。上海灘的外國銀行都知道貴重金屬市場上有個和直隸總督關係極為密切地傢伙,操作手段狠辣果決,每每出手必然是滿載而歸,不到一年時間。這個受直隸總督府支配地神秘交易商在上海貴重金屬市場上狂撈幾十萬兩銀子。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神秘地交易者居然是譚延闓的老婆。

「光緒十三年。當時張之洞任兩廣總督之時就上奏試鑄銀元,並且還購買了兩臺鑄造銀元所用的機器,連樣品都弄出來了,而且兩年後滙豐銀行要求廣東搭鑄銀元,張之洞也連續上書,結果因為銀元上著有英文而引起了朝廷的不快,弄得不了了之……張之洞當初為了鑄造銀元所購買的兩臺機器到現在還閒置在廣州。前年我還想用它來鑄造制錢,結果那機器已經鏽蝕不堪,真實白白打了水漂……李翰章在任兩廣總督的時候也曾打過這個主意,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沈靜對朝廷掌故可謂是如數家珍,他擔心譚延闓若是再走張之洞的老路,恐怕也是個不了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