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託尼領事有些驚訝的問道,他還以為如同已往的朝廷向國外派遣留學生一樣,一批也就是三四十人,連續三四批也就是頂天了,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胃口居然這麼大,一下子就是六十多人,以後還會更多,至少第二批也要百人,隨後梯次增多……
譚延闓非常肯定的點點頭說道:「不錯!我打算將留美學生分成官派和個人基金資助兩種,只要家父能夠一直坐在這個直隸總督的位子上,那官派留學生就算不能再增加數量也會維持在這個水平上;而我個人也會聯合其他商家一起建立一個基金會,專門資助中國學生前往美國留學……當然無論是公派還是受到資助,可以預見以後中國,至少是北中國地區前往美國留學是一種潮流……」
託尼相信譚延闓對留學生的分析,因為這個少年的老子便是北中國說一不二的主兒,準確的說是這個少年說一不二,對於譚延闓的身份他已經有相當程度的瞭解,若說譚延闓出資建立一個留美學生基金會,這個能力絕對有——如果說很少有人知道漢陽鋼鐵廠的幕後大老闆是譚延闓的話,那抵羊紡織廠和盧漢鐵路公司的大老闆對託尼並不是一個秘密,而且譚延闓和廣東商團之間的密切關係也是隨著三家船廠的開工而浮出水面。
「閣下覺得該如何規劃赴美留學生呢?我又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呢?!」託尼換了一個姿勢淡淡地說道。
「領事先生應該清楚我國的教育制度與西方各國都不同,是一種延續了一千多年的科舉考試製度。這樣的考試選拔人才的制度下所培養出來的人才是無法直接赴美留學的,我需要貴國能夠協助我建立一所專門培養赴美留學的學校,這所學校中地成績優異者將會直接得到資助前往美國留學……另外我希望能夠得到貴國更多地幫助,比如在天津等地建立一些學校和醫院等偏向公益性地產業,並且在某種程度上做一些改變在華美國公民在我國民眾心中形象的一些事情……」譚延闓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託尼微微笑道:「難道閣下的財力還不足以幹這些事情麼?!」
譚延闓搖搖頭不以為然的說道:「如果託尼先生訊息靈通的話,可能會聽到我會欠廣東商團八百萬兩銀子的債務……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八百萬兩對我而言並不算什麼!我之所以建議領事先生,完全是處於對貴國地利益而考慮……」
「我國的利益?!」託尼領事有些嘲諷的笑了笑說道:「閣下恐怕是言不由衷吧?!」
「領事先生。不要質疑我的誠意。也不要質疑我的判斷。在按照我所說的話去做,對你本人和對你背後的祖國而言將會有著莫大的好處!」譚延闓眼中閃出了迷離地神采。
託尼領事笑著說道:「非常遺憾,譚先生,我從中看不到什麼對我國利益有幫助地地方……」
「正如我先前說過的一樣,留學生是一道加強兩國相互瞭解的橋樑,領事先生,在做這件事地時候我麼應該都有著長遠的政治眼光才可以。我們做的事情都是在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長時間後才可以看到的長期收入——當一批批從美國留學歸來的中國留學生,他們在十年二十年後都會步入關鍵的職位,就像詹天佑先生一樣,這個留美留學生群體在未來將會給美國和中國都帶來什麼?親愛的領事先生,請相信我的判斷,這絕對不是幾萬兩白銀所能夠購買到的!也會使得美國在面臨其他中國問題的時候得到意想不到的幫助!所以我認為所謂代表商業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我們應當將眼光放得更加長遠一些……」譚延闓笑著說道。
託尼領事聽後低下頭沉思了一會說道:「我不得不承認閣下的政治洞察力非常的優秀,正如你所瞭解的。有些事情是我無法來做出決定的。美國是一個民主的國家,如果閣下的要求超出了我的許可權,我會忠實的將閣下的要求轉達回國……當然。下面我想聽聽閣下所提出來的具體要求……」
譚延闓笑了笑說道:「無論如何我必須感謝託尼先生對我的理解,首先要在天津建立一所專供培養留美留學生的學校,這只是一個開端,我個人希望美國能夠派出足夠的教師來協助我完成這件事,而且以此為依託將這所學校依據美國的標準建成一所大學,而後在天津建立相應的中學和小學等一套完整的西方教育體系……這是一項龐大的行動,時間也非常漫長,完成這一切需要貴國政府的幫助,當然我也可以尋求英國、法國或是德國的幫助,但我個人認為選擇貴國對我而言才是真正正確的選擇……」
「建立
育體制……嗯,恕我直言,閣下的想法非常好,但以多年的經歷來看,建學校並不是一件難事,關鍵困難的是該如何吸引生源,據我所知貴國的官員選拔制度是和科舉考試製度緊密聯絡在一起的……說得不客氣些,貴國的讀書人讀書是為了做官,而科舉考試正是因為能夠做官才可以吸引到如此多的人……而我們即便將學校建設好了,該如何招收生源?據我所知貴國是不可能接收沒有科舉制度背景的人來做官的,就算我們建起了大學,對中國一輩子鑽研科舉考試的文人有什麼吸引力?這樣辦出來的大學所培養出來的人才是不能夠擔任貴國的官員的……」
託尼領事對科舉制度倒是瞭解的非常清楚,一句話就指明瞭科舉和大學之間在中國的巨大差別——能不能當官才是兩者之間最大地不同。他曾經擔任過李鴻章兒子的私人英語教師,不過像李鴻章這樣可以輕鬆的請到領事當英語教師不說。在中國能夠請到一個英語教師在這個時代依然還是一件非常費力的事情,除非是報考相關的學堂,否則也只有依託密切的友誼關係來達到這個目的。
譚延闓認真的聽後,擺擺手笑著說道:「在中國沒有什麼不可能發生地事情……一千多年前地中國一樣也沒有科舉考試製度,在有證可查地歷史當中,那沒有科舉制度的一千多年中國是如何選拔官員的呢?!……呵呵,託尼先生,有些事情諸如科舉制度選拔官員的問題。這是一個哲學範疇的問題。並非是不可改變的數學公理。時代在進步,總會有一些不合時宜的制度或是其他什麼東西被時代所拋棄,而科舉制度選拔官員就是其中之一,當然這需要一定地時間,我相信這個時間並不會太長,與其事到臨頭去做,不如先下手做些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