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相對於李鴻章的悲慘境遇,翁同龢的舉動徹底讓譚延闓失去了最後一點猶豫:「父親,常熟老翁如此對待合肥,這甲午戰爭中我們也是得罪了那個老傢伙的,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免得遭了此等小人的暗算……」
譚鍾麟擺擺手說道:「翁書平現在看似很風光,不過裡面已經傳出話來了‘今日令吾不歡者,吾將使其終生不歡’。翁書平在戰爭時老是給合肥下絆子,卻沒有想到合肥的催款成了他的催命符!現在算是站到最頂峰了,剩下來就是走下坡路了,不用我們出手,後面自然會有人按耐不住的!」
譚延闓點點頭,慈禧太后這句話在近代史上是非常有名的,不過他卻不知道這話是衝誰說的。不管怎麼樣,像翁同龢這樣殺傷力巨大的人物,最好還是讓他離得越遠越好,既然是政敵就不能對對手有任何憐憫的心思,不然倒霉的還是自己。
「漢陽鋼鐵廠那邊已經基本上弄好了,張南皮等人都是皆大歡喜。盛宣懷已經暗中使人在《字林西報》、《北華捷報》上為盧漢鐵路造聲勢了,這邊就等父
皮聯合上書了……」譚延闓說道。
「這件事你算是費盡心思了,盧漢鐵路這件事恭邸已經點頭了,朝廷也是為轉移和約引起的公憤而想辦法,盧漢鐵路的奏章正好可以滿足吸引視線的作用,朝廷通過應該不是什麼問題。關鍵是這鐵路怎麼個修建法,國內恐怕無此能力,要用洋人恐怕也是很有問題,這件事你怎麼想的?」
「修建鐵路涉及到方方面面,首先是修路的技術問題,聘任洋人工程師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孩兒建議修鐵路地總工程師應該是中國人!一來可以降低洋人對這條鐵路地窺伺之心;二來也是振奮國人之氣。彌補因為甲午戰爭所造成負面影響……」
譚鍾麟皺了皺眉頭說道:「組安,你這樣的想法很好,如果能夠實行必然會得到朝廷的應允。不過關鍵是你能夠找到能堪此大任地人選麼?在中國誰能夠擔當修建盧漢鐵路的總工程師?!」
譚延闓說道:「孩兒知道一個人,他也許有這個能力,但是必須給孩兒一點時間來尋找此人……」
譚延闓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響噹噹的名字——詹天佑。譚延闓相信當今中國只有他才可以承擔這項艱鉅的任務,在這個時代的科技人員中,唯有這個名字在百年之後依舊成為中國鐵路地代名詞,詹天佑已經和中國鐵路連線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在科技全面落後於世界水平的當今中國,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名字。譚延闓需要詹天佑來辦一件超越歷史上詹天佑所幹的偉大事業——成為盧漢鐵路的總工程師,這樣一來盧漢鐵路將會成為超越漢陽鋼鐵廠的存在!
「人才總會有的,不過除了人才之外還需要有銀子才可以,否則一切都是虛的,孩兒關心地是朝廷有沒有這個能力來修建盧漢鐵路?為此孩兒也想了一個辦法——集資招股,朝廷可以以十年到二十年的運營權出售給這個鐵路公司,孩兒相信朝廷可以不用出一文錢便可以得到這條鐵路……」譚延闓說道。
譚鍾麟聽後沉默了一會說道:「甲午戰爭三千五百萬兩的賠款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是沉重了些。倒是也能夠還地清,但是張南皮在當初預計鐵路造價的時候估計是四千萬兩要用四五年地時間才可以修成,這比甲午戰爭的賠款還要多,恐怕有些困難。如果按照組安的你的設想。這應該不存在什麼困難的……你該不會是想要掌握這條鐵路的運營權吧?!」
譚延闓點點頭說道:「孩兒正是有此想法!」
譚鍾麟有些驚訝的說道:「若是幾百萬兩想必也難不倒你,但是這四千萬兩。想要握住這條鐵路的運營權,恐怕也要有兩千萬兩才可以支撐的住,這可不是兒戲!」
譚延闓說道:「父親,用不了一年孩兒將會完成咱們譚家在海外的立足之所,同時也會得到一筆鉅額資金,其數目完全可以讓我們譚家自己來修這條鐵路都可以!再者說來按照張南皮的估算,以四年為限來修這條鐵路,每個月要用掉近八十萬兩,孩兒有抵羊紡織廠,現在還有漢陽鋼鐵廠,尤其是鐵路所用鐵軌皆是出自漢陽鋼鐵廠,這樣一來抵羊紡織廠每月出二十萬兩,漢陽鋼鐵廠估計亦不是一個小數目,合起來每月提供四十萬兩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最重要的是盧漢鐵路所經過的地產,孩兒已經通過舅舅暗中收購了大半,現在還在緊張收購中,這地皮一倒手翻上兩三番甚至是四五番都不是問題……」
譚鍾麟聽後呆住了,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這個庶出的三兒子非常非常的有才幹,才學、科舉、權術都是上上之選,而且更會賺錢。以前譚延闓搞出那個《強學文摘》不僅沒有賠本,每個月居然還有數千兩銀子的收入已經夠讓譚鍾麟驚訝的了。後來的抵羊紡織廠更是讓他吃驚,先前以為一年有個幾萬兩銀子也就不錯了,但沒有想到一個月便可以輕鬆的弄到近三十萬兩銀子!
譚鍾麟不是沒有見過銀子,他一生為官清廉,雖然為了給兒子創造機會也是貪了不少,可是那都是宰貪官的不義之財,都用在實處上算算也是劫富濟貧了。不過譚延闓這樣像滾雪球一般,產業弄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驚人,前幾個月可以撬動幾百萬兩的漢陽鋼鐵廠,到現在居然可以操控造價四千萬兩的盧漢鐵路,甚至是在國外有了什麼產業,以至於可以買下盧漢鐵路,這就實在是超乎譚鍾麟的想象力了——不是驚訝,而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