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馬上意識到,把手鬆開,「不好意思。」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奇怪,明明沒了感情,卻還是會保留慣用的相處方式。
「沒事。」她搖頭。
「許呦,對不起。」謝辭聲音是啞的,又重複了一遍。
他的道歉意味不明,所以這次許呦沒回話。
可心底又忍不住泛起懦弱的傷感,所以說,處理感情這種事情實在太麻煩了。
許呦喉嚨上湧起一陣酸苦。她深呼吸著說:「沒事。」
兩個人分開這麼久,他好像是真的一點都沒變,也不懂控制情緒。開心就笑,生氣就皺眉。連不高興的模樣都是如出一轍。
可是許呦卻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許呦。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懂學習的女生。她也長大了,接觸了社會,努力去適應。甚至每天,要抽很多時間去和別人交際。
時光寬容了他,卻沒有放過她。
這場雨,忽然之間下得那麼大,席捲了整個天地。似乎只剩下他們。
忽然就想起學生時代,那時候還是許呦剛剛轉學去臨市。那是在夏天,又正是放學的時候,天突然降了一場大暴雨,把她困在走廊上,抱著書等雨停。
謝辭就坐在離她不遠處的窗臺上,也是這樣陪著她。
只是那個時候他的話很多,比現在多很多。
想到往事,她的心突然扯了一下。不是明顯的痛,可是哪有什麼突如其來的難過,其實就是一直在心裡。
整理好情緒,她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應付著說:「你快回去吧,我等會還有點事,以後有時間...我請你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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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暑假。
許呦性子懶,一直宅在家裡寫作業,誰喊都不出去。就這麼過了幾天,結果吹空調吹出一身病,又是咳嗽又是嗓子疼。
恰好過兩天是班級聚會,她穿了一身長袖長褲去,收到一大票人震驚的目光。
「許呦,你北極來的吧,我的天。」宋一帆指著她驚聲呼叫。緊接著包廂裡都是他哈哈哈哈哈嗝嗝嗝嗝鵝鵝的大笑,直到最後笑得失聲。
因為這,包廂裡一大部分的視線刷地一下,瞬間集中在她的身上。
有什麼好笑的.....
在原地僵立了兩秒,許呦正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旁邊的門被猛地拉開。
裡面有些男生在打撲克牌,也聽到了動靜,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謝辭剛從牌局抽身,一手搭著門把,一手撐在門框上。他先是懶懶打量了許呦兩秒,接著視線調轉,似笑非笑問了一句,「喲,欺負我媳婦呢?」
沒人說話。
謝辭突然衝宋一帆吼,「宋一帆!」
「在!」一聲洪亮的應答。
「姿勢擺好,滾出我的視線!」謝辭說著,把門把手一鬆,走上前來拉過許呦。
她有些抗拒,一躲。
剩下的人大聲鼓掌,吹著口哨笑叫,「操,謝辭護媳婦兒啊。」
宋一帆嚷著說:「阿辭有沒有人性.....」
沒到飯點,飯桌上沒坐幾個人。許呦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隨即身邊有人落座。
她懶得理,徑自把雙肩包卸下來。
「許老師,來講課還是來吃飯,還帶個書包來?」
他一喊她,她胳膊肘撐在桌上,捂住耳朵。
操。
謝辭單手撐住下巴,長腿大剌剌伸到她那,頭偏著探究地問:「你不會還生我氣吧?」
許呦不理他。
「我不就是,上次親你親久了點——」
聲音故意拔高。
「閉嘴!」許呦趕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手心貼上唇。和謝辭對視兩秒後,她先反應過來,慌忙撤下自己的手。
「你別瞎說。」這裡人多,她又不敢太大聲引得別人注意,只好小聲對他發脾氣。
他沒回話,一時間就這麼安靜下來。
謝辭就這麼看著她,身子也不動,也不知道想幹什麼。只是他那痞樣,笑不笑都讓人覺得壞。
正當她被看得渾身不舒服,付雪梨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許呦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付雪梨是來要暑假作業的——在許呦書包裡裝著,一大堆的卷子。
在許呦低頭翻找的時候,付雪梨和一邊的謝辭閒聊起來。
「謝辭,你幹什麼了變這麼黑?」
暑假沒過多久,謝辭原來白皙的皮膚,已經曬得幾乎只比宋一帆白一度,接近黑的小麥色。
她的聲音帶點匪夷所思的味道,「我以為你怎麼都曬不黑!」
謝辭低著頭,手裡把玩著茶杯蓋,漫不經心地說:「打籃球啊。」
「打籃球能曬這麼黑?」
他嘴角一撇,不置可否。
許呦把卷子找出來遞給她。付雪梨接過來,臨走時又調侃了一句,「你不是去天上打籃球了吧。」
「.......」
她的話引得許呦一下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謝辭一直側頭看著她。
剛剛在炎炎酷暑裡走了半天,還穿著長袖,她脖子後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伸出手,指尖剛碰上,她**地一縮,轉頭怒瞪。
謝辭心不在焉收回手,又突然拽住她衣服上裝飾的兔耳朵,往自己這邊拉。
「你幹嘛?」許呦有點生氣。
他們前幾天吵架,她就一直沒理他。結果到了這裡,又開始動手動腳。
「許呦....」謝辭低聲叫完她名字,頭一歪,猝不及防湊上去親她。
許呦眼疾手快,手背抵住唇。
他直接吻上她的手心,還笑了一下。
撥出的熱氣把她燙的一顫。許呦推開面前的人,咬住唇掩住臉,「我感冒了。」
「沒關係,一起啊。」
「......」
看許呦被堵得沒話說,謝辭又笑起來。
操。
我女朋友怎麼這麼可愛。
比粉粉的棉花糖和白白的小兔子還可愛一萬倍。
【番外二】
這幾年,許呦跟著謝辭回臨市過年。
大年三十前一天。傍晚時,仍在下小雪,街上處處掛著紅燈籠。
和家裡人吃完飯,謝辭開車,帶許呦去他們第一次看煙火的江邊。
那一塊地方原來的建築都已經被拆遷地差不多,只剩下一座愛情橋。
車隨便找了個地方停。
許呦先推開車門下來,清冽寒冷的空氣迎面灌來,冷得肩膀一聳。她拉高毛線圍巾,把下半邊臉遮住,在原地跺了跺腳。
謝辭熄火下車,手裡拎著鑰匙。剛好吹過一陣刺骨的寒風,他被凍地一激靈,哈出一口白霧,「我操,江邊怎麼這麼冷?」
許呦站在不遠處,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黑眼睛,淡淡地看著他,「活該,誰讓你穿這麼少。」
他從小沒改過的毛病,犟地不得了。不管多麼冷的大冬天都不穿羽絨服,打死也不穿秋褲。
高中時候就是這樣,許呦那時候坐在位置上,懷裡抱著熱水袋,每次看他穿著黑色夾克在眼前晃來晃去就覺得冷。
謝辭穿著藍色毛衣,黑色外套。他咧開嘴笑,張開手,「老婆,快點來給我抱抱。」
許呦不動。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她還是妥協地走過去。把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繞下來,準備給他圍上。
謝辭突然猝不及防地湊近,一歪頭,親了親許呦冰涼的臉蛋一口,然後猛地抱住她。
頂著冷風在橋上走了一會,習慣了,也沒覺得有多冷。
在愛情橋欄杆上趴著,眺望遠處的夜景,人聲光影浮動。許呦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謝辭,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們來這裡,也在這個橋上掛過一把鎖。」
這個愛情橋有個傳說,被月老庇佑了幾千年,只要熱戀中的情侶來這裡上一把鎖,就能永遠不分開。就算分開了這輩子也註定會糾纏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直到他們親自開啟這把鎖為止。
謝辭側頭看她,「記得啊。」冷冷的風,吹動著他柔軟的黑髮。
她看著湖水和燈光,感嘆道,「一轉眼都那麼了多年了。」
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早早晚晚都過得很快。
「謝辭。」她喊他名字。
謝辭望著遠處,隨意應著,「嗯啊。」
「我把鎖的鑰匙給你了,你還保管著嗎?」
他有一瞬間的猶豫,「鑰匙?」
「你弄丟了。」許呦沒有意外,一向淡定的語氣。
謝辭立刻反駁,「沒有!」
於是沒有再進行這個話題,她也沒有再問。
走下橋,江邊栽種了幾顆臘梅樹,深冬凜冽的夜,枝頭還剩一些黃色的小花。
許呦停下腳步,隨便選了一朵,湊上去聞香味。
謝辭站在她後面,伸出手臂,極其自然地把她圈進懷裡。得寸進尺地膩近。
「人很多,放開我。」許呦想拿下他放在腰間的手,卻被人反握住手腕。
謝辭指尖很冰,用唇親了親她的耳垂,輕描淡寫地問:「許呦,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鑰匙不是掉了。」
「.......」
是他故意丟的。刻完名字,許呦轉身的瞬間,謝辭就把鑰匙拋進了江裡。
他那時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再也不會喜歡上別的女生。
後來就真的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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