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憶 修

她的小梨渦 唧唧的貓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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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這裡是不是不太方便?」許呦等了半晌,對身邊的李小強說。

雖然她平時對車不怎麼關注,可是那些一輛輛隨意擺放在低矮支架上的跑車,明顯都不是普通人供得起的便宜貨。

而且這裡怎麼看也不像一個單純的修車廠。

不遠處幾個男人坐在車前蓋上,抽著煙聊天。餘下的幾個,或站或坐,一點都不像普通的勞力工作者。

因為前段時間有個地方出了一起頂級超跑衝進隔離帶的事故,許呦有個同事去了現場跟蹤報道。後來查資料寫新聞稿的時候,那個同事跟許呦提過一兩句,也在隨口感嘆。

有些富二代玩車出手太闊綽,出了大狀況隨便修一修都是百萬起價。

許呦回憶了一些圖片,也終於搞清楚剛剛那個工作人員聽她要來修奧迪那副震驚的模樣。

她看了許久未見的老同學一眼,「還是別麻煩你朋友了,等會我讓同事來接我。」

許呦和李小強道別完,就識相地打算離開這裡。

「怎麼了,你不修車?」

李小強以為她是在擔心價錢,解釋道:「沒事,你先別走。價錢你不用擔心,我和這裡老闆是熟人,給你打個最低折,保證你滿意。」

「不是價錢的問題,我現在我有點趕時間。」

在她抬腳要走時,正好不遠處有個人急急跑上來,攔住她。

「——小姐,等等!」

阿力抹了一把虛汗,遞了一張單子給許呦,「小姐,你把這個填一下,我們現在就可以幫你修,你對車有什麼效能要求都可以跟我們提,保證讓你滿意。」

「啊?不用麻煩了,我不是來改裝車的。」許呦連忙擺手,「我等會還有點事,下次再說吧。」

李小強看了阿力一眼,使了個眼色。

阿力再接再厲,熱情道:「不是,主要是你看你來都來了,我們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啊,是吧。」

「真的沒事,我順路來的。」

許呦無奈地笑了笑,看他年紀不太,隨口問,「你還在上學嗎。」

「我?我早就沒上學了,嘿嘿。」

「為什麼?你年紀還這麼小,家裡人呢?」

「我爸媽早就不在了,家裡就我姐,讀大學。」阿力摸了摸頭。

阿力大名叫許力。

以前就是個小混混,父母很早去世,親戚也窮。為了供姐姐讀書,他還去打過黑拳,什麼都幹,醫院和局子都進過。直到後來他遇上謝辭,算是生命裡的貴人。

讓他學了一門手藝養家餬口。

許呦意識到職業病又犯了,忙止住話頭道歉,「對不起,我因為工作原因,所以多問了幾句,你別介意。」

「工作?」阿力咋了眨眼,看到許呦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馬上反應過來:「原來你是記者啊!」

「嗯。」

「你叫許呦?」阿力提高聲音,「真巧,我也姓許!我們老闆說和姓許的都特別有緣,今天你修車,打折跑不了了!」

他嘴甜,把許呦逗笑了,「真的嗎?」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緣分。

「對啊對啊,要不這樣。」阿布追上去,殷切地說,「我給你辦張年卡,價錢都好說。」

「.....」

「八折您看行不,要不對摺?都可以,看您高興。」

「......」

李小強無語地看著阿力。心想他們這裡的人,什麼時候還求著給別人修過車....

「阿力,你懂不懂事,還要什麼錢啊,就你面前這個小姐姐,人家你是你們老闆老同學呢,當初。」李小強不知想到什麼,立刻住了嘴。

他暗自懊惱...糟了...說漏嘴了。

不過幸好,許呦沒有聽太清楚,她就聽到個同學。

李小強剛剛鬆口氣。

旁邊的阿力就大聲說:「原來你是辭哥以前的同學啊!怪不得!」

許呦一愣,臉側過去問,「...誰?」

「——我。」

時間過得這麼快,這樣輕描淡寫地一句話,熟悉又久遠的聲音,幾乎讓她認不出來。

但是,只是幾乎。

許呦後背一僵,聞聲迅速轉頭,猛地對上一雙漆黑的眼。

頭頂的燈,半開的窗,一點點風。

和似乎從沒有變過的他。

謝辭站在不遠處的車旁,雙手插在口袋裡,還是那麼高高瘦瘦。他穿著藍色的圓領短袖,露出大半鎖骨。也不知道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說她內心沒有一點震動是假的,許呦大腦一片空白。那一刻,她似乎回到多年前,第一眼在九班見他時。

金色的陽光落在桌沿,白色的草稿紙和圓珠筆。手裡拿著校服地他,停在在她身側,玩世不恭地拎起草稿紙。

她反應慢了一下。

一瞬間,居然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許呦...?」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甚至緊張得嚥了下口水,喉結微微滾動。

然後兩個人無聲地沉默著。壓抑沉悶的氣氛下,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驚濤駭浪。

察覺到這種不對勁的氣氛,阿力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大氣不敢出一個。

沒過多久,謝辭先敗下陣來。他緊抿著唇,眼神狼狽,習慣性又抽出一根菸夾在手裡,卻發現手指在抖,根本拿不住。

旁邊都是人,哥幾個紛紛往謝辭和許呦身上亂瞄了一圈,笑道:「原來是認識啊,怪不得阿辭剛剛看人家那麼久,我特麼以為見到美女走不動路,一見鍾情了呢。」

「哈哈哈哈哈神他媽一見鍾情。」

「夠可以的啊。」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

哦對....恍如隔世。

「謝辭啊,好久不見。」許呦終於回了神,像是記起來了他。她手指在手心裡狠狠扣了扣,面上卻掛著笑,唇邊梨渦淺淺,「你頭髮還是黑的。」

聽到這句話,謝辭不敢動,眼眶都被這話逼紅了一圈。

是不是有人說過?

只有面對面地見到那個許久未見的人了,你才會發現自己的想念有多深刻,發現因想念而遭受的難受有多真實。

許呦假裝沒看到他的神情,收了臉上的表情。她眼睛移開,朝謝辭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以後有時間再說。」

她後退半步,轉身準備離開。

嗯,是這樣的。

一句話都不能跟他多說。

也沒辦法笑著和他像個普通朋友一樣風輕雲淡地寒暄。

怕多說多錯,也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緒,所以下意識只想逃開。

「嘖嘖。」

一個穿皮衣的男人,慢悠悠的地往水杯裡倒了點水,把煙摁滅在裡面,「終於看到了啊。」

旁邊有人小聲問,「看到什麼?」

「還有什麼。」皮衣男扯起一邊唇,「宋一帆老跟我說的那個,不能和謝辭提的主兒。」

「說是什麼來著?」他在腦海裡回憶了會說法,「只要他喝醉了,一提準發癲,誰也拉不住。」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其他人也都懂了。

「什麼時候啊?這麼刻骨銘心呢。」

「高二?好像是,我聽說的。」

「操,阿辭這年紀輕輕地,看不出栽得夠早的,怪不得。」

「好事兒啊。」一個人笑,「還以為他準要單身一輩子了呢,這心愛的姑娘不是出現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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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修車廠幾十米外,許呦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壓頂,這裡接近高速路口,建築物不多,顯得有些荒涼。旁邊的樹枝被風吹斜。她深深呼吸,腳下像是灌了鉛。

許呦掏出手機,低著頭,站在路邊給張莉莉打了個電話,在微信上發定位過去。

周圍靜悄悄地,風聲暗暗在嗚呼。漸漸地,有雨滴從樹葉上砸進泥地。滴答滴答。

忽地,一道震天轟鳴的跑車擦身而過。許呦頭垂得極低,臉頰兩側的髮絲甚至被風掀起。

她沿著空無一人的馬路走著,腦海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漫步目的地等待經過的計程車。

不過烏雲壓頂,是暴雨的前兆。一旦有了開頭,雨勢就再也止不住,噼噼啪啦地下起來。讓人猝不及防。

前面不遠處有一處能暫時避雨的站臺,許呦走得快了些,等轉過頭的時候,謝辭已經離她只有十步遠。

許呦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她骨架纖細,渾身溼透的後果就是半棉麻的衣服全貼在肌膚上。

半透明的顏色,身體曲線若隱若現。

她跺了跺腳,雙臂環抱自己,躲在僅僅一米長的玻璃簷下。

不遠處,謝辭就那麼靜靜地立在瓢潑大雨中。

事實上,許久未見再重逢,沒有什麼驚心動魄。

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暴雨越下越大,直到雨水順著眼簾滑落,視線都快模糊。許呦問了一句話,「你要過來躲雨嗎。」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要淹沒在雨水裡。

謝辭始終一言不發,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喊出她的名字。

許呦不知道在看哪裡,或者哪都沒看,「謝辭,你好像這幾年沒有怎麼變。」

「真的麼。」謝辭躊躇,「我還是挺帥的吧。」

看她不說話,謝辭又故作輕鬆地問,「你也沒變,過得怎麼樣?」

兩人像重逢的朋友一樣,平靜又普通地交談。

他終於也學會了屬於成人的那套寒暄的辭令,對她就像對待許久未見的老同學一般。

過去已經毫無芥蒂。

許呦心裡突然有些酸澀,不過什麼也沒說。

這麼空曠的馬路,怎麼也沒有計程車經過。風很大,把雨水都吹在身上,許呦手指冰冷。

她緊緊握著口袋裡的手機。

突然,哐啷一聲巨響,把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旁邊立著的鐵皮廣告牌被大風捲起,就眨眼的時間,猛地拍在只離許呦幾米的地方。

她反射性往旁邊躲,還好反應快,只撞到了肩膀。沒站穩就被謝辭一把拉過去,踉蹌了幾步。

他口氣焦急,握著她的肩膀,連問了幾句,「你沒事吧?傷到哪了嗎?」

這麼親密的動作,讓她覺得不自在。

許呦有點尷尬,退了兩步,和他保持了點距離,「沒事,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