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十指交叉置於胸前,氣定神閒娓娓道來。
「他的才華和智慧無以倫比,卓越的眼界讓他洞察到提升網路搜尋引擎的方法,在簡陋的房間內他用這支鋼筆寫下一行行足以顛覆網路科技格局的程式碼。
他知道這些程式碼一旦問世將會產生的巨大影響,他看到了未來也看到了科技的進步,唯獨他沒有看到這些程式碼會轉變的財富,因為專注的天才往往都是忽視物質的。
比起名望和財富他更期盼收到筆友的書信,真正能填補他內心缺失的不是金錢而是情感,他感覺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真正理解他,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筆友,他努力說服自己鼓起勇氣去見她一面,但他又怕自己和常人的格格不入會讓他失去這段感情,所以他只能躲在書信上那一個個文字後面。
有一天他遇到一個人,那個人落魄無助的縮在屋簷下避雨,單薄的衣服讓那人在冷雨中瑟瑟發抖,出於憐憫和善良他給予那人幫助,他把那人帶回了家,分享了晚餐以及乾淨的衣服,並且允許那人在找到工作前在他家暫住。
漸漸他和那人成為了朋友,那人是他的第一個朋友,所以他倍感珍惜這段友情,他告訴了那個關於自己的一切,他毫無保留的袒露心扉,天才有時候也是愚笨的,因為在他的眼裡這個世界沒有陰暗和算計。
那個人發現了他寫在筆記上的程式碼,從他的講解中那人很快就意識到這本筆記的價值,那人勸說他將程式碼用於商業開發,並且告訴他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但他並不介意自己的生活也不打算追逐名利。
不久後那人因為找到其他工作要離開,他即便依依不捨也沒有出口挽留,因為他早已習慣了孤單,臨行前身無分文的那人開口像他借路費,他毫不猶豫將自己全部的積蓄給了那人。
那人在當時或許真的是出於感動,用這支鋼筆寫了一份借條。
但這份感動中更多是心虛,因為他不知道那人偷偷抄錄了他筆記本上的程式碼,所以那人在欠條上留下將來會用家產50%償還的字句。」
凱撒說到這裡停止下來,大廳中所有人都和我一樣詫異,凱撒明明和丁靖忠講述的事同一個故事,但他們兩人講述的內容卻有很大的偏差。
「我講述的內容是正確的嗎?」凱撒聲音低緩。
丁靖忠僵直的身體矗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那個人找到風投公司,當專業人士看到程式碼後都震驚了,很清楚這些程式碼所蘊含的商業價值超乎想象,他因此順利得到了第一批風投資金。
我一直堅信人性本惡,但有時候人性也會產生奇怪的善念,但我認為那人的善念更多淵於愧疚,所以那人又重新回去找到他,在償還了借款後,將一張1千萬的支票遞給他,那人用這樣的方式來兌現自己的承諾。
我猜那人應該會以為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但當他獲悉一切後憤怒了,當著那人的面撕毀了支票,因為他感受到了欺騙和利用,而且在他的計劃中,等到程式碼真正完成後他會用匿名的方式公佈原始碼,他認為自己的創造應該被更多人無償的使用。
那人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任憑自己怎麼勸說和辯解,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這個故事如果就到這裡,只會是一個普通故事,畢竟背叛友情的事每天都在上演,但那個人不會允許故事到此結束,因為他一旦公佈原始碼,那麼那人好不容易獲得的一切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那人又會變得一無所有。
那人一直在不斷嘗試對抗命運,終於找到改變自己人生的捷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
我隱約從這個故事中感覺到罪惡和貪婪,我詫異的看向丁靖忠,他應該就是凱撒故事中的那個人。
「你在歪曲事實,你胡編亂造一個故事來詆譭我。」丁靖忠大聲呵斥。
「編造故事?」凱撒淡淡一笑。「問問站在你身旁的這名警察,他和我認識的時間超過十年,你問問他,我會不會編造故事?」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又一種匪夷所思的感覺,我相信凱撒多過於丁靖忠:「他的行為模式中沒有謊言。」
「你身為警察,竟然相信一名劫持兒童的兇犯也不肯相信我這個受害者?」丁靖忠勃然大怒。
「我相信事實。」我冷靜回答。
「事實就是這個人在胡說八道。」
「如果他說到一切都是編造的,你又何必在意呢?既然一個虛假的故事,為什麼你不敢讓他講述完呢?你寧可放棄拯救兩名兒童的機會也不願意他說下去,你在害怕什麼?害怕他對你的誣陷?或者害怕他說出真相?」我盯著丁靖忠冷冷問。
「我,我……」丁靖忠詞窮理盡半天說不話。
我轉頭看向身後的投影幕:「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