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那支鋼筆會有很特殊的含義,凱撒表現出隨意和荒誕只不過是在為這個故事的開頭鋪墊,他讓祝小潔把鋼筆交給陳雅,然後叮囑她筆不離身,目的就是為了確保陳雅能把筆帶到慈善夜。
鋼筆本身是麼有意義的,但從凱撒的話語中我能聽他的隱喻,真正賦予這支鋼筆與眾不同的是它的主人。
「他是一個內向的人,內向到害怕別人注視他的目光,因此他大部分時間是獨自蜷縮在無人覺察的角落,像一尊雕像般枯坐,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友善,只不過他習慣用另外一種方式。」凱撒坐在昏暗的地下室裡開始了講述,伴隨著身後孩子稚嫩的童謠,他如同舞臺上的話劇演員開始了聲情並茂的獨白。
「流浪在街頭的狗,飢腸轆轆到處尋找著果腹的殘羹冷炙,他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它,並且精心的為那條狗梳理毛髮,然後再用自己所剩無幾的錢去治療狗的腿傷,他認為狗比人更為好要相處,因為狗是忠誠的,你只要付出關愛它便會不離不棄。
他為狗取了名字,genius。
這個單詞在拉丁文中是守護神的含義。
他守護著狗的同時,狗也守護著他脆弱而敏感的內心。
他把狗帶回自己的狹窄的住所,入夜後狗就蜷曲在他身旁,兩個孤獨的靈魂相互偎依。
沒有人會去關注他更沒有人會在意他,他感覺自己和被收養的狗一樣被遺棄,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消沉,他用自己獨到的視角在審視這個世界,他比任何人都看的通透。
他像一顆蒙塵的明珠,只要稍微擦拭便光芒璀璨。
他身邊的人只看見了他的孤僻,卻看不到他的智慧和遠見,在其他人屈服於命運隨波逐流的時候,他用孱弱的身體堅毅的逆轉著未來。
每天晚上狗匍匐在他的腳旁,檯燈下他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行文字,誰也不會想到,他書寫的內容竟然會改變這個世界。
但他的生活並非沒有色彩,他有一位從未見過面的筆友,通往往來的書信他知道對方是一名女生,或許只有隔著書信他才能完全的釋放和展現自己的才華。
兩個人就靠著一封封書信單純而真摯的交流,他感覺自己第一次被人需要,感覺自己第一次被人讀懂,那位素未謀面的女生對他產生了愛慕,同時也輕易的闖入了他重重設防的內心。
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和她相處,他拒絕了見面依舊通過書信來傳遞自己的情感。
他用並不娟秀的字跡寫下自己每天的心情以及瑣碎的小事,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真誠和熱情,然後等待回信成為他生活中最大的期盼……」
「這支鋼筆我買了!」丁靖忠突然打斷凱撒。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發出驚詫聲,凱撒這個故事平淡無奇,而且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就在幾分鐘前丁靖忠還態度堅決,可現在我看見他面如死灰。
1千萬競拍一支破舊的鋼筆對於丁靖忠來說並不是難事,錢現在在他眼裡已經不是必需品,僅僅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但是競拍這支鋼筆就意味著凱撒不會釋放那兩名孩子。
丁靖忠是一名商人,他遠比我們更精明去計算利益輕重,他如今的決定只說明那支鋼筆對於他甚至比兩個孩子的命要重要。
凱撒緩緩靠在椅背上,攤開手漫不經心問:「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丁靖忠肯定的點頭,前後態度的轉變僅僅只有幾分鐘時間,我實在想不通凱撒講述的那個故事到底具有怎樣的魔力,能如此輕易的扭轉丁靖忠的想法。
「看吧,我就說過會有人心甘情願競拍的,只不過你的決定比我預計快了很多,說實話比起你的1千萬我更喜歡把這個故事講完。」凱撒笑聲透著遺憾。
「沒必要,沒人想聽這個故事。」丁靖忠解開衣領紐扣,急促的呼吸說明他此刻很緊張。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結果。」凱撒很失望的聳聳肩。「我明明給了機會,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把握住了機會,你也一樣,你本來有能力去拯救我旁邊的孩子,為什麼要放棄呢?能不能告訴我,到底什麼原因會讓你心甘情願競拍這支鋼筆?」
「我,我,我只是認為沒必要聽你編的故事。」丁靖忠言不由衷回答。
「你是不是習慣了謊言,所以你能把謊言說的如此真實?但我偏偏是一個不喜歡謊言的人,還有……」凱撒指頭敲擊在膝蓋上。「還有我打算把這個故事講完。」
丁靖忠頓時神情大變,他好像完全亂了方寸,衝到投影幕前想要拔斷電源,旁邊的便衣警員上前將他阻攔回去,丁靖忠歇斯底里的咆哮大聲喊叫著關掉影片。
我發現他一直不斷搓揉著手裡那支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