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麼?就因為你主觀的信任就可以忽略客觀事實?」孟沉打斷我義正言辭說。「她們是你最熟悉的人,熟悉到你可以忽視她們的任何行為舉動,所有的一切在你眼裡都會變的合情合理,我是搞鑑證的,在任何時候我都會選擇相信證據。」
「你在暗示陸雨晴複製我的手機,然後自己給自己發簡訊,利用這一點來為自己去金冠商場開脫。」
「不是在暗示,這是事實!」
「她也是你的朋友!」我勃然大怒大聲斥責孟沉,好些警員聽到爭執都敲門一探究竟。
孟沉讓警員離開後關上門,點燃煙心平氣和說:「我沒有針對誰,我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你的激動源於你的個人情感,可我們是警察,情感不能左右事實,你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再這樣下去你會犯錯誤的。」
其實我知道孟沉說的有道理,的確,我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一直被個人情感牽絆。
「我知道你和蘇錦的關係,但這不能成為你徇私枉法的藉口,蘇錦的血跡為什麼會出現在田浦的家裡?你現在認為是有人栽贓嫁禍,那麼你有沒有想過,蘇錦手指受傷這件事本身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呢?」孟沉說。
「是的,在處理她們的事情上我難免代入個人主觀情緒,但並不會去影響我的判斷,陸雨晴和蘇錦我是瞭解的,首先她們沒有動機,其次……」我發現自己的說辭在所有的證據面前很蒼白。「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解釋。」
「你不要認為我對她們帶有敵意,她們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證明她們的清白,你現在像一隻無頭蒼蠅完全亂了方寸。」
「只有兩天時間,你清楚調查報告一旦公佈的後果,她們將會面臨嚴重的刑事指控,可我到現在還一點頭緒都沒有,我能不擔心嗎?」
「她們的清白需要證據來驗證,我告訴你兩件事。」
「什麼事?」
「看守所的監控裝置修復工作已經有了進展,我剛得到訊息明天能拿到修復好的影片內容,從而就能知道到底進入看守所的是誰。」
「真的!」我大喜過望。「另一件事是什麼?」
孟沉坐到監控裝置前,把一盤光碟放入播放器:「韓子笑在口供中交代,那批特製的化學儀器是從機場寄存處拿到的,技術科這幾天一直在分析機場的監控影片,我們從影片裡確定了一個人。」
孟沉暫停畫面後,手指向螢幕中剛好被遮擋的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手裡的行李箱了嗎?」孟沉繼續對我說。「根據韓子笑的交代,這個行李箱就是他從機場拿到的,而這個人就是犯罪嫌疑人。」
「無法確定這個人的面部特徵啊。」
「我們分析過,這個人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始終故意避開監控和利用旅客為其遮擋,不過技術科目前採用最先進的人臉識別系統,目前已經識別到75%,很快就能看到這個人的樣子。」孟沉一邊彈著菸灰一邊說。「只要確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警方就能實施抓捕,等到這個人落網就能證明陸雨晴和蘇錦到底是被陷害還是參與行兇。」
「結果最快多久能出來?」
「明天晚上。」
「真是太好了!我終於抓到你……」我興奮不已,把頭靠近螢幕那人在畫面中模糊的樣子成為我最後的希望,可興奮僅僅在我臉上持續了短暫的幾秒後就變成驚愕。
「你怎麼?」孟沉應該是看出我表情中的吃驚。「有什麼發現嗎?」
「沒,沒有……」我蠕動喉結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些。「熬了一晚上夜累的很,我去洗把臉。」
我像逃犯一樣逃出技術科,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衛生間,反鎖上門後我用冷水洗臉,試圖能讓自己還能保持清醒。
抬頭的時候看見鏡子中驚慌失措的自己,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想起蘇錦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凱撒在清除所有的敵人,先是景承然後是陸雨晴和蘇錦,為什麼到現在我能獨善其身,這個問題同樣困擾了我很久,不過我現在已經找到了答案,就在剛才那段定格的機場影片中。
凱撒並沒有遺忘我,或者說凱撒對我的懲罰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我在影片中沒有看清犯罪嫌疑人的面容,但我卻認出了站在那人身邊的另一個人。
宮文心!
我留意到監控影片的拍攝時間,那正是我送宮文心去機場的時間,那是誘捕宮文心計劃中的一部分,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同樣也是凱撒清除敵人計劃的開始。
明天晚上孟沉就會清楚的看清那個人的樣子,我已經能猜到等孟沉發現真相時候的表情。
我就是那個在影片中模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