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為陳芷蕭還有胃口繼續享用桌上佳餚,她如今的樣子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獵物,開門見山的試探結束後,景承再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父母吧。」景承用手裡的餐刀指著桌上那兩張照片。「為什麼好好的一家人要被偽造車禍身亡呢?」
「躲避仇家或者躲避債務。」蘇錦現在似乎很有胃口,攪動面前的沙拉回答。
「陳剛和賈悅之都畢業於國內知名大學,不像會和人結仇,而且以他們的學識也不會揹負不正常債務,關鍵是這場車禍,要讓一家三口悄然無息的人間蒸發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說。
「首先得有車禍現場,然後是醫院的搶救記錄再到最後宣佈死亡,這中間涉及到交警、醫院以及警察等很多部門,就是說這些部門要在這件事同時失誤才能完成車禍假死騙局。」陸雨晴說。
「這麼多重要的職能部門同時失誤的機率幾乎為零,或者說陳剛和賈悅之有通天的本事,能同時讓參與其中的每一個環節都配合他們的計劃。」蘇錦直視陳芷蕭淡笑。「可真是這樣的話,陳剛夫婦既然有這麼大的能耐,何必還要人間蒸發呢?」
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最重要的是什麼時候不說話,亦如現在的陳芷蕭已經沉默不語,我猜她在通過我們的言談尋找可以辯解的理由,畢竟就在之前她已經因為說的太多露出破綻。
「如果不是個人行為呢?」景承氣定神閒說。「如果這起車禍是在各個職能部門參與下完成的,那麼所有事就能合理解釋,可能同時讓這些部門協作製造一個謊言的只有一樣東西。」
「國家行為!」我脫口而出。
「普通的一家三口為什麼會牽扯到國家行為,這個問題著實困擾了我很久,直到我在政治處回撥了傳真電話,當我知道封存陳剛和賈悅之檔案的竟然是國安局後,一切疑惑也就迎刃而解。」景承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致問陳芷蕭。「你見過鼴鼠嗎?」
陳芷蕭端起紅酒杯用沉默回應。
「鼴鼠是一種齧齒類動物,總是在夜晚的洞穴中覓食,這種可愛的動物永遠也無法見光。」景承臉上的微笑沒有殺傷力,卻讓陳芷蕭不敢再去直視,他的視線重新落到桌上照片。
景承始終沒有給我們解釋鼴鼠真正的含義,蘇錦忍不住問:「陳剛和賈悅之現在已經改名換姓,難道他們真做過見不得光的事?」
「不是做過,而是直到現在也無法見光。」景承回答。
「他們是外交官啊。」陸雨晴說。
「外交官的檔案不會被列為機密,更不會由國安局封存,我想你們誤會了,見不得光並不一定指的是壞事,相反……」景承看著我們胸有成竹說。「相反陳剛和賈悅之是英雄,無名的國家英雄。」
「英雄?」我們大吃一驚。
「車禍是為了抹去他們之前的身份,那場車禍後陳剛變成了章自同,而賈悅之成為吳琴,他們各自都擁有了全新的身份,然後在用這個身份去收取具有重要價值的資訊和情報。」
「他們是間諜!」我恍然大悟。
「我怎麼沒想起來,鼴鼠就是指的間諜。」蘇錦說。
「隸屬於國安部的高階間諜,他們的任務就是為國家獲取情報,這個工作並沒有影視劇中那樣神秘刺激,反而是枯燥同時也時刻充滿危險,為了家人的安危,他們不惜和自己女兒從小分別,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往甚至沒有檔案。」景承的聲音充滿尊重,端起面前的酒杯。「敬所有無名的英雄。」
我留意到陳芷蕭的感慨,卻沒從她臉上看到驚詫:「你,你知道他們是間諜。」
「她當然知道。」景承笑的很隱晦,目光注視陳芷蕭。「我的這些朋友對你很好奇。」
「是嗎?哪方面?」陳芷蕭反應平靜。
「我調查過你所承接的宴會服務,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一本正經質問陳芷蕭。「你在服務員培訓行業很頂尖,但你所承接的宴會服務收費卻並不高,可以說你能承接到那麼多宴會服務業務除了你自身的口碑外,更主要是你的收費價格。」
「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收取更高的酬金。」蘇錦在旁邊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