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並沒有長短之分,你即便病入膏肓但不代表可以藐視生命,引爆炸彈自殺是逃避,是你對生命的褻瀆,同時只會讓你和田雅揹負指責和罵名,我相信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結果,你想要贖罪還有其他的方式。」
「什麼方式?」
「田雅的錯已經無法彌補,但你還有機會,去直面自己的過失並且承擔後果,這才是你真正該做的,用你所剩無幾的生命去警示世人,讓那些吸毒的人知道危害,這遠比你去殺人更有效果。」景承語重心長說。「這才是你該有的贖罪。」
我沒想到景承會說出這樣的話,或許是他給我的影響太刻骨銘心,他不會介意一名毒販的生死,若是以前我可以肯定,他一定頭也不回的下車離開,對於田浦的選擇他根本沒有絲毫興趣。
但現在他的人格卻充滿了另一種正直和光明的魅力,我突然感覺之前我熟悉的那個景承正在逐漸從我意識中消失,或許是我習慣了在黑暗中的他,一時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差。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還需不需要等待真正的景承回來。
「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那只是弱者逃避的藉口,作為製毒者你罪大惡極,作為行兇者你罪不可赦,但作為一名父親……你是勇敢的,我希望直到你生命最後一刻能一如既往的勇敢。」景承沉穩的向田浦伸出手。「做一個讓田雅驕傲的父親。」
田浦的嘴角不停蠕動,顫抖的手在遲疑了很久後,引爆器緩慢交給景承,那一刻他長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正釋然的輕鬆。
我帶著田浦走下車,他主動向我伸出雙手,在我給他戴上手銬時,他回頭看向景承:「謝謝。」
田浦移交給緝毒警員後,蘇錦和陸雨晴一臉擔憂跑過來:「你們兩個不要命了,萬一他引爆炸彈怎麼辦?」
「拜託,下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再賣關子,你只讓我和蘇錦通知緝毒組對大橋戒嚴封鎖,其他的卻什麼都不說,你要直接告訴我們田浦就是製毒的人就沒有現在的事了。」陸雨晴抱怨。
「田浦抱著必死之心,貿然抓捕只會讓他選擇自殺。」我笑了笑替景承解釋,突然意識到景承和之前完全不同,追捕兇徒已經不是他唯一的目的,他彷彿突然間具有了人性。
景承靠在橋邊一言不發,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蘇錦問。
景承神情凝重看向我,欲言又止舔舐嘴唇。
「你看我幹嘛?」我好奇問。
「田浦身上有正義同時也有被喚醒的罪惡,他印證了雙頭犬的含義,正義和邪惡是並存的,只在於最後雙頭犬的選擇。」景承久久望著我神情凝重。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一臉詫異。
「凌聞天給你這五個人是為了向你證明人性本惡,但他真正的目標是你,就是說他最終會激化並且釋放你內心的邪惡。」景承憂心忡忡對我說。「你身上一定也蘊藏著某種罪惡,而且已經被凌聞天所發現,他正在一步步喚醒這份罪惡。」
「我,我身上有罪惡?!」我張大嘴吃驚的愣了半天,最後苦笑一聲,問身旁的蘇錦和陸雨晴。「你們看我像是邪惡的人嗎?」
她們兩人不假思索搖頭。
「沒有意識到不代表沒有,誰能想到田浦會去製毒殺人,田雅的死讓他做出錯誤選擇,就是說……」景承眉頭微微一皺凝視我神情更加嚴峻。「就是說你將會遇到某件事,而這件事會成為喚醒你罪惡的誘因。」
「能,能有什麼事?」我開始有些緊張。
「不知道。」景承搖搖頭一籌莫展說。「凌聞天已經計劃好一切,給你那五個人一定和這件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秘密就隱藏在這五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