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物給予了我很多東西,他讓我從一名逃犯成為了接受掌聲和鮮花簇擁的英雄,讓我從普通警員成為現在的一級警司,但我從未在意過這些。
比起榮譽我更感激他向我開的槍,爸,他沒有把我變成老鼠,我其實一直都是他的同類,他只不過讓我知道自己也是怪物!
一隻獵食怪物的怪物。
秦沈峰聽我說完瞪大眼睛,我彷彿在他眼裡變成了陌生人:「你,你明明知道他是怪物,你竟然還在我面前標榜他?」
「爸,沒有人願意成為怪物,他曾經和您一樣追捕窮兇極惡的兇犯,他也在捍衛正義和光明,只不過他站在黑暗中而已,為此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名字和榮耀。」這一次我沒有避開秦沈峰的視線。「他不是您的敵人更不是罪犯,他的名字叫英雄!」
「秦文彬!」秦沈峰一聲怒吼,提起水杯重重砸在桌上,四分五裂的玻璃割傷他的手,鮮血頓時流淌出來,他用顫抖的手指著我。「你還當我是你爸,明天就脫下這身制服辭職,過往的事我既往不咎,你做什麼我都不管你,只要不再當警察。」
「爸,您別激動。」看著秦沈峰血流如注的手我大為心痛。「您也是一名優秀的警察,我希望自己能向您一樣懲惡除奸,為什麼您一直反對呢?」
「這麼說你不願意辭職?」
「爸,如果是兩年前我一定會聽您的話,可這兩年我經歷了太多事,我知道身上這套制服賦予我的使命和職責,我堅信自己能成為一名除暴安良的警察。」
「我秦沈峰一生都在追捕兇犯,為了使命我連你媽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秦文彬你給我聽好,從現在開始我會時時刻刻留意你的一舉一動,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半點行差踏錯,我一定親手……」
「爸!」我突然打斷秦沈峰。
秦沈峰的傷口很深血流不止,他說什麼我並沒介意,我從桌上慌亂拿起紙巾想要幫他止血,殷紅的血滴落在影集上,一張合影的照片被染成血紅色。
照片中是秦沈峰和一個男人並排站在一起,他們笑的很開心,只是鮮血模糊了那個男人的容貌,我用手抹去滴落的鮮血,照片中的男人如同浸泡在鮮血之中,我慢慢低下頭凝視忽然手指不由自主抽搐一下。
「爸,您認識姜謹?!」
……
秦沈峰一怔,下意識看向影集動作快速的合上,指向門口沉聲說:「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記不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秦沈峰的宿舍,思緒完全混沌凌亂,秦沈峰關門時我還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影集,腦子裡充滿了疑惑,從照片看秦沈峰和姜謹關係非同一般,就是說姜謹很有可能是認識我的,一直以來我始終沒有想明白,為什麼兩年前會無緣無故捲入被誣陷的兇案,現在終於找到一絲關聯。
「你手怎麼了?」在樓下遇到景承。
我手裡還拿著沾滿秦沈峰鮮血的紙巾:「我爸他,他……他不小心劃傷了手。」
我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景承,最終我還是選擇了隱瞞,我是不想他重新再聽到姜謹的名字。
「我幫你把紙巾扔掉。」景承從我手裡接過紙巾。「你爸的傷不嚴重吧?」
我搖搖頭一個人默默向前走,腦子裡始終浮現出那張秦沈峰和姜謹的照片。
返回警局的一路上我一直看著車窗外沉默,景承或許是以為我太累也沒多問什麼,回到警局陸雨晴那邊的dna匹配還要兩天時間才有結果,蘇錦告之兇案依舊沒有進展,我藉故疲憊請假休息。
回到家整個腦子完全靜不下來,一直糾結秦沈峰為什麼會認識姜謹,從他合上影集的舉動以及神情,明顯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越是想的多越是心煩意亂,兩天後回到警局我看見站在二樓和陸雨晴交談的景承,他們說了一會後向化驗室走去,我趴在方向盤上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之景承。
我換好衣服走進化驗室只看見陸雨晴:「景承呢?」
「他去會議室了,還有一個小時dna匹配結果就出來了。」陸雨晴正在專心致志往試管裡滴入溶劑,回頭看我一眼。「聽說你請假了。」
「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你氣色好差,要不多休息幾天。」陸雨晴關切說。
「沒什麼影響,案子還沒破心裡靜不下來。」我笑了笑回答,看見陸雨晴一臉認真搖晃手裡試管很好奇問。「你是法醫,什麼時候開始幹化驗的活了。」
「你以為我想啊,景承讓我從血漬中提取dna樣品,非要我親自做。」陸雨晴笑著抱怨。
「陸檢,屍檢報告出來了嗎?」一名警員站在門口問。
「出來了,我去給你拿。」陸雨晴站起身對我說。「你先去會議室,一個小時後我把匹配結果送過去。」
我點點頭等陸雨晴離開後也打算出去,無意中瞟了一眼她正在提取的dan的紙巾,沾滿鮮血的紙巾有些眼熟,最近也沒有新的證據需要化驗,不明白景承為什麼如此重視要讓陸雨晴親自提取。
我有些好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展開那張紙巾,當我看到紙巾邊角的圖示時整個人瞬間呆滯,那是警校的校徽,這是秦沈峰割傷手時我為他擦拭的紙巾,當時景承說幫我丟掉,沒想到他竟然悄悄帶回來,而且還讓陸雨晴提取上面的dna。
景承在調查秦沈峰!
我猛然抬起頭震驚的張開嘴,赫楚雄單獨和景承交談之後他的反應就很不正常,之前還突然聊起家常,現在細想他只不過是拋磚引玉想從我口中瞭解秦沈峰。
他根本不是陪我去警校參加校慶,而是為了接觸秦沈峰,這就是景承一直隱瞞著我的事。
很顯然赫楚雄和景承交談的內容一定和秦沈峰有關,包括指名道姓讓我出席校慶也是赫楚雄的安排,好讓景承有機會看到秦沈峰,可讓我想不通的是,景承為什麼要隱瞞我。
以我和景承過往的經歷,他為了我可以毫不猶豫犧牲自己,一個能託負性命的同類還有什麼事不能說,他大可開誠佈公直接說出來,我一定會和他一起把事情真相查清楚。
除非……
我捂著額頭在化驗室來回走動,除非除了秦沈峰之後還有其他事,赫楚雄不想我知曉我還能理解,但景承都對我隱瞞只說明這件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到底什麼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