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我之前告訴過景承,秦沈峰是黑白分明的人從來不會容許和接受灰色地帶出現,我相信這堂課他突然決定臨時調換銀行劫案罪犯心理側寫,絕非與我和景承的出現有關。
或許景承說的沒錯,他也是一名瘋子,至少正常人見到久別重逢的孩子應該滿心歡喜才對,可我從秦沈峰的目光中更多是看見敏銳的洞察,那眼神我無數次在景承的眼睛中看見,他居然在分析我的心理和行為。
我沒料到事態的發展完全超乎我想象,剛一見面我和景承就面臨極其嚴重的指控,但這還不是讓我最擔心的,我看見景承從後排向講臺走去,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事態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如果說秦沈峰是瘋子,但他至少還是鐵面無私有自己準則的瘋子,可他偏偏招惹了景承,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底線的瘋子,我已經領教過景承的瘋狂而且不止一次,我快步跟了上去試圖去阻止。
景承說過對付瘋子最好的辦法是另一個瘋子,可這一次我不希望看見他們之間的戰爭。
但我終究是慢了一步,在我趕到景承身邊時候看見他嘴角神經質的微笑,那是攻擊的訊號,面對上百名注視著我們的學員我極力想阻止景承說話:「秦教授對銀行劫匪的心理側寫為警方極大縮小了排除範圍,警方會依據……」
「11月13日下午3點,我與秦文彬警司出現在申城步行街,並且換上萬聖節服裝和彩繪裝扮成死神和石像鬼,期間秦文彬警司去杏花樓購買了月餅,下午4點25分我們實施了對瑞士信貸銀行的搶劫。」
……
我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包括秦沈峰都大吃一驚,所有的學員也全都鴉雀無聲一臉震驚的注視著景承和我。
我知道景承瘋,但沒想到他竟然瘋的如此徹底,當著所有人直言不諱承認搶劫銀行,我現在無論做什麼都是欲蓋彌彰。
景承神情輕鬆閒庭信步走到投影儀旁,指著定格的畫面說。
「影片中的石像鬼就是我,而死神裝扮的便是秦文彬警司。」
我埋頭抹了一把嘴,景承瘋但他並不傻,但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坦誠搶劫銀行的事,我被邀請會警校參加校慶,如果被證實參與並且實施搶劫銀行,我真不知道赫楚雄會不會把他的辦公桌拍爛。
顯然景承對這些完全沒有顧忌,從容不迫重新播放影片,他的話速遠比秦沈峰要快,不同的是秦沈峰依據影片進行心理側寫,而景承完全如同在講我們兩人搶劫銀行的過程。
「我和秦警司3點出現在步行街,可為什麼3點45才實施搶劫?」景承的轉頭看向教室中茫然的學員,他抬起雙手鼓動學員積極思考,完全喧賓奪主儼然是這堂課的主講。「都動動腦子,你們這節課已經沒有學分可以扣了,所以說對說錯都沒關係,第一組。」
「策劃搶劫計劃?」女學員沒多少底氣。
「錯,你們是聾子還是瞎子,秦教授已經分析出來,我和秦警司是突發性搶劫,既然沒有預謀根本就不存在策劃。」景承揮手讓女學員坐下。「第二組。」
「不,不知道。」學員戰戰兢兢回答。
「你們將來都會成為警察,如今劫匪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居然無法將我們定罪,秦教授說對不起三個字是瀆職,那麼不知道三個字就是你們無能,我都為你們感到羞愧。」景承與生俱來有一種天生的統治力,他即便沒有加重聲音也震撼了全場。「秦教授讓你們重修這門專業課是對的,你們根本沒有掌握這門學科的精髓,還有誰?還有誰能告訴我劫案時間定在4點25分的原因?動動你們漿糊一樣的腦子,向我證明你們還有機會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察。」
學員全都啞口無言低頭避開景承咄咄逼人的目光。
「沉默?劫匪罪犯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居然選擇沉默?如果有朝一日站在你們面前的是連環變態殺人狂呢?你們的沉默就意味著更多的死亡……」
「s城步行街每日人流量為30萬,加之案發當天是萬聖節,人流量激增到50萬,而每天下午3點開始人流量逐漸出現峰值,劫匪在步行街停留並且去杏花樓買月餅,通過排隊時間就能計算出該時段人流均數,為了更加精確這個數字劫匪選擇在步行街逗留,下午5點10分在步行街有萬聖節變裝遊行,為了緩解交通壓力步行街管委會會提前30分鐘各個路口實施交通管制。」秦沈峰站在旁邊聲音鎮定打斷景承。「4點25分是搶劫銀行最佳的時間,從各處趕往步行街參加遊行的車輛會導致交通堵塞,警方即便接到報警出警時間也會被延誤,在警方趕到現場之前,劫匪有二十八分鐘時間完成搶劫計劃,同時劫匪離開銀行的時間正好是便裝遊行開始的時間,劫匪能輕而易舉潛藏進人群之中全身而退。」
景承面帶微笑緩緩轉過身,目光毫不閃爍和秦沈峰對視,對身後的學員大聲說。
「這才是真正的專業操守,犯罪心理學就是為了評估罪犯的心理特徵,對罪犯進行心理側寫僅僅是其中一部分,真正重要的是通過側寫的內容分析罪犯的行為準則和思維邏輯。」
「上面的計劃看似簡單,但真正要做到並非易事,需要劫匪在極短的時間做出正確的環境風險評估,甚至要精確到分鐘,尋常的慣犯都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秦沈峰和景承對視聲音低緩。「劫匪擁有超過常人的智商,在倉促的時間內決定突襲銀行,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實施搶劫可見劫匪具有反社會人格。」
我多少還是被震驚到,回憶起和景承在步行街閒聊,我一直以為他是真的想吃杏花樓的月餅,聽秦沈峰說出真相我才意識到景承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我很慶幸他沒有成為我的敵人,他的可怕展現在任何一處舉手投足之間,但讓我最詫異的是,我對秦沈峰更多的是敬重,但沒想到他居然和景承不分伯仲,這麼多年我從未真正去認識到他的厲害之處。
「秦教授已經正確分析出我和秦警司選擇搶劫時間的原因,我們進入銀行後正如同秦教授的側寫,我一直在觀察符合我要求的挾持物件,搶劫的目的很明確並非是為了錢財而是金庫中的保險箱。」景承暫停住影片,那還是我和他在金庫裡面的畫面,景承這一次直接問秦沈峰。「我為什麼要取回擊毀保險箱鎖孔的彈頭?」
「劫匪手持92制式警用手槍,如果在現場留下彈頭,通過彈道分析和膛線對比能很快確定手槍批號,警用手槍管制相當嚴格,不同批次的手槍膛線均有不同而且還有編號,警方通過這些線索便能鎖定手槍持有者從而抓獲劫匪。」秦沈峰脫口而出。
景承點點頭淺笑,轉身望著鴉雀無聲的教室,我猜這些學員雖然懼怕秦沈峰的嚴厲,但在課堂上很難有機會見到罪犯和心理專家針鋒相對鬥爭,所有人全神貫注看向講臺。
「連這門學科都要重修,我不指望你們能找到指證我和秦警司的證據,我換一個簡單點的問題,我和秦文彬警司在完成劫案後退出銀行,怎麼才能安然無恙而且沒有後顧之憂逃脫警方追捕呢?」
或許是景承的刻薄的譏諷激起了學員的鬥志,有學員躍躍欲試站起身回答。
「秦教授剛才說過,5點10分在步行街有萬聖節變裝遊行,你和秦警司完成搶劫離開銀行後只需要匯入遊行隊伍,警方是很難找到你們的。」
「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