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死亡幽靈

死神的哈士奇 君不賤 第2頁,共2頁

「喝酒的不是蕭映真嗎?」我越聽越迷糊。

景承笑了笑岔開這個話題,走回到葉良月的身邊,他拉起我的手放在葉良月的頸部,觸碰的瞬間葉良月渾身恐懼的抖動一下,但似乎在景承面前不敢反抗任憑他擺佈。

景承將我的手剛好按在她頸部的動脈上,我能清楚的感覺到葉良月血管的跳動,景承示意我手不要鬆開。

「我記得你說過,你一直在床上無法動彈,所以眼睜睜看著你父母被蕭映真虐殺,而且杜近還穿著雨衣躺在你旁邊,這麼說的話,直到第二天你被他們挾持走,整個過程你並沒有離開過那張床?」景承目不轉睛注視葉良月,聲音很平靜問。

葉良月遲疑了半天才懼怕的點點頭:「是的,我感覺渾身無力,除了呼吸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景承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笑著對我說:「當一個人說謊時,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因為擔心謊言被揭穿而導致心跳加快,促使血液加快流速。」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景承讓我按在葉良月脖子上是為了檢測她血管跳動的快慢,但很顯然葉良月除了害怕之外,血管的跳動很勻速並沒有什麼變化。

「她沒有說謊。」我肯定說。

「是的,不管是從表情還是眼神以及情緒甚至肢體動作都顯示她說的是真的。」景承心滿意足點點頭。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我一頭霧水問。

「我打算告訴你第二個錯誤,和之前一樣錯的並非只有我一人。」景承表情很輕鬆對我說。「你還記不記得我是怎麼發現杜近躺在床上的?」

「他是觀察者並沒有參與處決,你是通過遺留在床上的血跡分佈推斷出來,因為杜近當時穿著雨衣,所以葉文德夫婦噴濺的鮮血會順著雨衣向四周流淌,以至於最後在床墊上出現一個很明顯的人形輪廓。」我不假思索回答。

「杜近在用感受生命被剝奪以及鮮血流逝的方式洗滌他的軟弱,他當時應該很享受被鮮血噴濺的過程,人在瘋狂的時候總是會忘乎所以,以至於他都沒有想到會在床墊下留下人形輪廓的印記,他的這個錯誤並沒有被當時其他人所覺察,但這個錯誤同樣也是致命的破綻。」景承舔舐一下嘴唇稍作停頓問我。「你好好想想,在那張床上少了什麼?」

「床上少……」我剛皺起眉頭,但瞬間嘴張大表情吃驚的愣住。「床上不該只有杜近一個人的輪廓!」

「對!你當時也應該在那張床上,你不是說過杜近就躺在你身邊,可為什麼最後在床墊上只會留下杜近一個人的輪廓?」景承目光慢慢移到葉良月的身上,他臉上的笑容在漸漸收斂,聲音也隨之變的低沉。「我很好奇你父母被殺的時候,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景承忽略了現場兩處並不起眼的線索,但實際上卻是重要的破綻,而且正如同景承所言,犯錯的並非他一個人,留下這些線索的人才真正犯了致命的錯誤。

我手不由自主抖動一下,緩緩從葉良月脖子上移開,抹了一把因為震驚還張著的嘴,我想我應該明白景承要糾正的錯誤是什麼。

我捂著頭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腦海中回想起在蘇錦那裡看見的現場勘查報告,餐桌上的酒杯並沒有提及到我的指紋,遺留在上面的只有葉文德夫婦以及葉良月的指紋。

而在浴室發現的所有證物經過dna化驗核對,證實遺留的皮屑和頭髮同樣也只屬於葉文德夫婦和葉良月,因此這些環境證物作為無效線索被放棄,在被害人家中找到屬於被害人一家的指紋和dna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卻沒有人逆向思維,如果喝酒和洗澡的不是別人,就是其中一名家人呢?

這就是景承犯的錯,他同樣也沒有這樣去想過,畢竟誰也不會瘋狂到有這樣不切實際的猜想,但事實卻遠比想象中還要邪惡和詭異,葉文德夫婦被殺,唯一活著的只有葉良月。

鑑定科分析過紅酒成分揮發的時間,以及浴室水漬乾涸的時間,從而準確的推斷出,喝紅酒以及洗澡的事都是在案發時間發生的,但在那個時間內,葉文德夫婦是不可能做這些事,唯一的可能同樣只有葉良月。

喝酒是在凱撒計劃外發生的事,所以導致杜近沒有在酒杯上留下指紋,在景承第一次對兇手做出心理畫像時就分析過,兇手對葉文德一家極其的瞭解,甚至知道紅酒擺放的位置以及cd盒中音樂的分類,甚至還能在沒有任何打鬥的情況下控制葉文德夫婦,這一切都能表面兇手中有一人是葉文德夫婦認識的,而且關係異常親密,以至於能輕鬆自如出入他們的家,如同幽靈一般明明存在卻不被發現。

真正的幽靈就是站在你面前也不會被看見,亦如如今就站在我面前的葉良月,她當時也在兇案現場,可永遠也不會有人去懷疑她就是那個幽靈。

「我來告訴你案發當晚的真正的過程,你首先在家用乙醚控制你父母,然後等著蕭映真和杜近的到來,在等待的過程中你喝了一杯紅酒,但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有多錯誤,因為你是慣性思考,在自己家中喝酒你並不擔心會留下指紋,亦如你去洗澡一樣,所有的事都是潛移默化的,但你卻忽略了這個現場是用來陷害秦文彬的。」景承看著葉良月聲音冰冷。

「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雖然是被他們收養,但他們對我視如己出無微不至,我怎麼會殺我父母。」葉良月抬頭和景承對視,慌張的搖頭極力否認,她一直很懼怕景承可現在完全是出於氣憤和他對質。

「我之前對兇手進行過心理畫像,兇手的年紀在24-26歲之間,身高1.60到1.65,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有充裕的經濟支配能力,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為人善良富有同情心,性格活潑開朗,是眾人羨慕稱讚的物件,從事和醫學有關的工作,並且在工作的領域出類拔萃。」景承目光沒有絲毫閃爍,自嘲的苦笑一聲。「這是我唯一一次分析錯兇手的心理,因為我把你和蕭映真誤以為是一個人,所以心理畫像中兼具了你們兩人的心理特徵,這也是為什麼死亡名單兇案結束之後我始終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的原因,因為所有出現的兇手都不符合心理畫像的條件。」

「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說了我不是你要找到兇手,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麼要殺我自己的父母?」葉良月有些抓狂的大聲質問。

「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自己父母,當他們被割斷脖子的那刻,你根本沒有在床上,我知道你去了什麼地方。」景承目不轉睛注視著葉良月。「你用他們的血在牆上留下了那些血字,我一直都在找尋房間中藏匿的幽靈,直到今晚我才想通所有的事,你就是我一直看不見的幽靈!」

「你夠了!」葉良月突然失控的喊叫,雙手捂住頭聲淚俱下斥責景承。「為什麼?為什麼要一直針對我,在醫院你逼我去回想不願意面對的過去,現在又信口開河說我殺了自己父母,我遭受的一切難道在你眼裡還不夠,你到底想我怎麼樣,你和殺我父母的人有什麼區別,你比他們還要殘忍。」

葉良月的嘶喊聲迴盪在收容所,她的情緒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好像所有對景承的隱忍在那一刻全都宣洩出來。

景承一言不發望著葉良月,忽然問我:「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景承的推斷是完全成立的,但是這一切僅僅是推斷,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而如今看著悲憤不已的葉良月,我又突然很矛盾,畢竟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她為什麼要殺自己父母。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景承目不轉睛看著葉良月,重新再問我一次。

「我,我不知道。」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我的想象,我茫然的搖頭,再一次瞟了葉良月一眼,如果景承是對的那麼面前這個女人細思極恐,我還記得在電話中聽見過她的哭聲,是那樣的絕望和驚恐。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完全是另外一個場景,她或許是端著紅酒杯,撥通了報警電話,一邊悲傷欲絕的哭泣一邊心滿意足品飲著紅酒,而她父母的屍體就坐在她身旁不遠的地方,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她當時的表情,或許是在笑吧,帶著嘲弄和輕蔑引誘我走進精心佈置好的圈套。

但是我還是不敢去相信,畢竟這完全沒有任何依據,甚至我連動機都找不到,如同葉良月質問景承的那樣,我實在想不出葉良月殺自己父母的原因。

「你在猶豫,說明你至少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景承嘴角又露出了我看不懂的微笑,他抬頭望向我聲音很平靜。「可能你都不相信,她並非是為了掩飾心虛而爆發,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完全是發自肺腑,她說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