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景承的目光都聚焦在葉良月的身上,雖然景承沒有明說,可我很清楚他是在暗示什麼,但看著面前柔弱無助的葉良月,我實在很難去說服自己相信和接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毛絨兔子是媽媽送我的,這常見的禮物並不代表只有我一個人有,而且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認識杜近。」葉良月終於抬起頭,她應該也明白對於這種質疑自己必須做出解釋。
景承目不轉睛和葉良月對視,然後看向我很自然的笑:「她說的是真的。」
景承能從一個人的言行以及細微的表情變化去判斷所說話的真假,聽到他肯定葉良月沒有說謊,我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很快意識到問題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簡單。
「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為什麼會突然到這裡來?」我問。
「蕭映真是典型的偏執型精神分裂症,以她的精神狀況很難完成滴水不漏的連環殺人案,所以蕭映真身邊一直有一個在引導並且控制她的人存在。」
「這一點我們已經證實是季文君……」我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意識到整件事有不對勁的地方,季文君在莊怡秋家中已經被蕭映真殺掉並且做出蠟像,可是當時死亡名單兇案並沒有結束。
在所有被殺的人中處決魏平海的難度最大,不但要確保在時限之內魏平海必須被處決,而且還要我和景承在眾目睽睽下成為替罪羔羊,如此精密周全的計劃絕非蕭映真能策劃執行。
「季文君既然已經死了,那後面又是誰在操縱蕭映真呢?」我眉頭緊鎖問。
「季文君死的太合適,就亦如她該在那個時候死去,以至於我感覺像是一種精心的安排,如果季文君的死也是凱撒計劃的一部分呢?」景承停下腳步看向我。
「季文君的死讓這起案件完結……」我細細回味景承的話,驚愕不已說。「難道你是想說,季文君只是掩飾真相的其中一個環節!」
「季文君從各方面都是門徒合適的人選,但凱撒是驕傲的,他的繼承人同樣也該如此,凱撒絕對不會允許繼承人有自卑的心理缺陷。」景承指著葉良月心平氣和對我說。「她在房間中看見了人影,如果這個人影並非是季文君的話,那麼說明我們根本沒有找到凱撒真正的門徒,整件連環兇案中一直有一個神秘的幽靈。」
「季文君的死就是為了掩飾這個幽靈的存在!」我恍然大悟。
「今晚來這裡,我就是為了幫你找出殺你父母以及製造連環兇案的真兇。」景承轉頭對葉良月說。「如果推翻季文君就是凱撒的門徒,那麼我之前的分析推測中有兩個重要的錯誤。」
「錯誤?什麼地方錯了?」我急切追問。
「我們去過時代之星的案發現場,在那裡你幫我完成了所有線索拼圖,但唯獨有一件事我始終沒有想通。」景承摸了摸下巴繼續說。「為什麼蕭映真在行兇前要洗澡?」
「你不是對蕭映真做過心理畫像,她有潔癖所以洗澡很正常。」
「你不認為在行兇前洗澡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嗎?」景承笑著搖頭說。「洗澡的過程會不小心遺留頭髮或皮屑,警方在勘查現場的時候勢必會對浴室進行證物提取,這無疑會暴露蕭映真的身份。」
「對啊,她雖然有精神分裂但智商並不低,而且之前單獨行兇多次,應該不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我眉頭一皺疑惑不解說。「可是蘇錦的案件檔案中並沒有關於浴室的任何發現。」
「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蕭映真明明在浴室洗澡,可居然沒有留下絲毫證據,從理論上說完全沒有這個可能,除非……」
「除非蕭映真根本沒有洗澡!」我搶在景承前面說了出來,但依舊很疑惑。「可是在兇案現場,浴室中明明有人洗過澡,既然不是蕭映真那又會是誰?」
「幽靈。」景承攤攤手淺笑。「任何在浴室洗澡都會留下線索,既然警方沒有發現,說明洗澡的只會是一個幽靈。」
「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正常點。」我心煩意亂,偏頭看向葉良月。「在你的回憶中,不是看到蕭映真去浴室了嗎?」
「我聽見了浴室有淋浴的聲音,而且看見她赤身裸體出來,我可以確定她的確洗過澡。」葉良月點點頭怯生生回答。
我發現只要葉良月說話的時候,景承就會專心致志注視她的一舉一動,他目光在葉良月審視了良久,面帶微笑對我說:「她說的是真的,如果她說謊我一定能看出來。」
「等會,我感覺好亂,既然肯定洗澡的就是蕭映真,為什麼你的言語明顯是在質疑這個結果呢?」我問。
「不用著急,我不是說過我的分析推測中有錯誤,今晚就是為了糾正這些錯誤,現在我告訴你第一個錯誤,不過犯錯的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景承漫不經心回答。
「第一個錯誤是什麼?」
「客廳餐桌上的酒杯。」
「酒杯?」
「誰當時在那裡喝了紅酒?」景承反問我。
「蕭映真。」
「不!」景承搖搖頭,抬手指向我說。「當時喝酒的人是你!」
「我?!」我大吃一驚。
「別忘了,在現場留下的所有證據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讓你成為兇手,所以警方趕到現場時會推斷出兇手喝過紅酒,而這個兇手正是你。」景承神情沉靜和我對視。「整間房裡到處都是你的指紋,可為什麼餐桌的酒杯上卻沒有你的指紋?」
「對啊,這說不通啊,酒杯如此明顯的證物上卻沒有留下我指紋,葉良月說過佈置指紋的是杜近,這說明他忽略了最重要的環節。」
「這就是第一處錯誤,但錯的並非只是我一個人,有人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無形中暴露了這個幽靈,而我錯在當時居然沒有想到。」
「暴露了幽靈?」我大吃一驚。
「凱撒知道我會抽絲剝繭試圖找出破綻,所以每一處指紋的佈置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杜近只是按照凱撒的指示留下指紋,他不可能也不敢有差池所以犯錯的並非是杜近,酒杯上沒有留下指紋原因很簡單,在凱撒的計劃中並沒有酒杯的出現,真正犯錯的是喝酒的那個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