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明帝看了一眼,眼底已不見絲毫緊張在意之色:「請太醫吧。」
說著,站起了身,離開了內殿。
「國師請隨朕移步側殿說話——」
國師垂眸應是,跟在慶明帝身側進了偏殿。
「不知國師口中所指邪物,究竟是何物?」慶明帝的語氣聽不出信是不信,「朕以往從未曾聽說過,宮中竟也有此等作祟之物——」
「陛下乃真龍天子,皇宮之內,世代又有紫氣護佑,確非滋生邪物之處。」道人高深莫測的語氣中透出篤定來:「故而依貧道判斷,此邪物乃是從宮外而來。」
「宮外?」慶明帝皺眉思索著。
「正是,陛下不妨使人查問一二,靜妃娘娘最後一次出宮是在何時,去了何處。」
「愛妃最後一次出宮,便是隨朕前往泉河行宮春狩……」
也正是在行宮之中,被隨行太醫診出了身孕。
「泉河行宮……」道人思忖了一瞬,道:「想來娘娘多半便是那時被邪氣所侵,然據貧道推斷,此邪物是由水中而生,纏附在了生人身上,才得以離水作祟。」
水中而生?
纏附生人?
慶明帝思索間,又聽道人緩聲說道:「貧道數日前便有此懷疑,故而在這殿中佈下了現形陣,今日收陣時,卻見邪氣零星分散,並非本體,甚至……」
道人眼神幽深,彷彿藏著無盡玄機,讓人不自覺便要深信其言,慶明帝不由問道:「甚至如何?」
「甚至……就連陛下週身,亦有被此邪氣近身的痕跡。」
慶明帝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身上也有?
「敢問陛下近日來,是否夜中難寐,龍體偶感不適,常有呼吸不暢之感?」
慶明帝神情複雜地微一點頭:「偶爾是會有些……」
實則並非只是偶爾。
甚至夜中還時常會噩夢纏身。
他一直認為這是因燕王入京的緣故,難道說不止如此?
「故而貧道判斷,這被邪氣纏身者,必然就在宮中,且多半是陛下身邊之人。為陛下龍體思慮,還須趁早確認此人身份為好。」
「朕身邊之人……」慶明帝看著道人,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暗芒:「國師可有辦法將此人找出來?」
「此人沾染瞭如此不祥之物,必會禍及身邊之人,或已有先例應驗。且此邪物乃是自水中招惹而來,想來此人多半是有過水劫。」道人正色道:「陛下大可照著這些線索,著人一一排查。」
慶明帝頷首:「朕明白了,有勞國師費心提醒了。」
國師一時猜不出皇帝是何想法,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一派平靜地演下去,也不曾操之過急主動提及什麼,只道:「此乃貧道分內之事。」
「朕會命人去仔細排查,而若是查出了是何人,不知國師可有辦法驅除這邪物嗎?」
道人思忖著道:「需視具體情況而定,如若邪物纏身已久,已與人相生相存,驅除起來,恐怕會頗為棘手……」
慶明帝似有所思地點了頭。
……
次日,早朝後,慶明帝宣了佔雲竹前往御書房議事。
這是佔雲竹入中書省之後的常態,朝中不少人將此看在眼中,皆知這位有救駕之功的中書舍人如今深得陛下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