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格格不入 巫哲 第2頁,共2頁

項西嘖了一聲,喝了一口茶,往杯子裡又呸了幾下,放下杯子往椅子上一坐,胳膊肘撐在腿上,看著程博衍:「洗手,欣賞一下茶具。」

「嗯?」程博衍看著他沒反應過來。

「燙杯溫壺,取茶,洗茶,沖泡,封壺,分杯,回壺,分壺……」項西一連串地說著,最後眼睛一眯縫,衝程博衍抬了抬下巴,「每樣都有講究,什麼龍馬入宮春風撫面玉液回壺鳳凰還是孔雀三點頭的我也記不清,不過蒙你肯定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程博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別笑,」項西瞪著他,「是不是我說正經話你都想笑啊?」

「不想笑,」程博衍很認真地看著他,「這會兒我是真的不想笑了。」

項西打了個響指:「其實這些就平叔裝逼的時候老說,我從小聽到大就記了個大概,有時候拿來跟人吹牛逼用的。」

「項西,」程博衍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最後一塊心形的巧克力放到嘴裡,「這些裝逼的技能是可以賺錢的,而且賺得不少,當然,前提是得精通。」

「那平叔挺精通的……」項西說到一半停下了,也站了起來看著程博衍,賺錢的事永遠都能第一時間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怎麼賺?」

「到時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程博衍笑笑,「看看你有沒有興趣。」

「嗯,」項西應了一聲,低手用手指扒拉了一下盤子裡的巧克力,半天才開口說了一句,「你養個兒子都不用這麼操心吧。」

「真有兒子就扔給他媽養了,我才不操這些心。」程博衍說。

「渣渣,」項西瞟了他一眼,「還好沒人嫁你。」

「是啊,好險。」程博衍笑了起來。

項西跟著他一塊兒樂,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輕鬆感覺,就這麼吃著聊著逗著嘴,永遠都不要停下來就最好了,不用發愁,沒有不安,什麼事兒都可以先扔到一邊不想。

程博衍往他眼前湊了湊,項西看著他,兩人對視的時候,項西有些吃驚自己居然沒有避開程博衍的目光。

程博衍微微停頓了一小會兒,然後靠過來,在他腦門兒上輕輕吻了一下。

項西愣了愣,沒有動,也沒有躲開,只是定定地看著程博衍。

一直到程博衍被他看得有些扛不住,輕輕咳了一聲,他才把目光收拾好,放到了旁邊的巧克力上。

「牛奶味兒的。」程博衍說。

「嗯?」項西扭臉看他。

「口味,牛奶巧克力,」程博衍捏了一塊放到嘴邊,想了想又放下了,「哎實在是吃不下了。」

「搶食兒的下場,」項西笑了起來,「你幼稚起來真是讓人震驚,我五歲的時候就不這樣了。」

「那你是倒著長的。」程博衍點點頭。

「滾蛋。」項西愣了一下笑了。

吃完巧克力……確切說並沒有吃完,剩下的幾塊巧克力程博衍拿個小玻璃瓶裝上了,說是第二天帶到醫院去吃。

收拾完了之後,程博衍把項西送回了超市,自打晚上住到店裡之後,項西每天晚上都得壓著點兒回到超市,幫著同事關門,檢查門窗什麼的。

「晚上能睡覺嗎?不會老得起床吧?」程博衍問。

「能睡,有動靜就起來看看,順便轉一圈兒,我睡眠挺好的,隨躺隨睡,隨睡隨著,」項西跟說繞口令似的,「比你值班的時候強多了。」

「嗯。」程博衍點點頭,發動了車子卻又沒有開車。

項西的手撐在車窗上,按說程博衍已經發動了車子,這時他應該退開一步,但他沒有動,感覺應該再聊會兒,卻又不知道該聊什麼。

一句晚安半天都不願意說出口。

「我……回去了,」程博衍敲了敲方向盤,「買茶葉的事兒,我要去的時候就叫你。」

「好。」項西呲呲牙笑了笑。

「那……」程博衍想了一會兒,伸手抓住了他撐在車窗上的手,捏著他的食指往車裡拉了拉,然後低頭在指尖上親了一下,「晚安。」

「晚安。」項西說話的時候感覺自己聲音有點兒飄,要沒撐著車門,他估計會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程博衍的運動褲下。

站在路邊目送程博衍的車一直開出了這條路,項西才有些暈糊糊地順著拐走回了超市。

「項西幫我拖一下地吧,」晚班的領班跑過來,有些著急地說,「今天我兒子發燒呢,我趕著回去。」

「啊,行!」項西趕緊點點頭,不過心裡有些吃驚,一直覺得這個領班看著挺小的,居然有兒子了。

不過看人還真不能看表面,程博衍都多大了,看著也不像有兒子的人……不,程博衍本來就沒兒子……

陪爸爸逛超市?

什麼亂七八糟啊!

項西洗好拖把,把店門關好之後,慢吞吞地在店裡拖著地,腦子裡還轉著今兒晚上程博衍那兩個吻。

要跟之前的比起來,今天這兩下要說是吻都寒磣,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就是今天這兩下,讓他一直有點兒暈,不是大暈,就是小小的暈,走路帶哆嗦的那種暈。

拖地的時候一下沒把握好,拖把棍直接杵到了貨架上,這個貨架是新加的,白天宋一還說有點兒晃,讓張昕聯絡人過來固定一下,還沒等他吼出一聲菩薩保佑不要啊的時候,貨架上的一堆零食已經隨著晃動稀里嘩啦地掉在了地上。

「哎——」項西扔了拖把,拉長聲音用力嘆了口氣。

好了,這會兒也不暈了,也不哆嗦了,耳聰目明,清涼解渴,提神醒腦……小片片……

「靠。」項西皺皺眉,蹲到地上把掉了一地的零食一包包撿起來。

這些東西長得都差不多,種類還不少,標籤全擠一塊兒,認字兒小能手項西對照著看了半天,才把一堆這個梅那個梅的都放回了架子上。

店裡都整理好之後,他去洗了個澡,回到了小屋裡。

開啟了電視挨個換了一遍臺,也沒找到什麼好看的內容,確切說是沒心意看。

項西在床上來回翻滾著,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蹭到床頭,始終沒法讓自己安靜下來。

今天從程博衍家出來,他跟任何一次的感覺都不一樣,看上去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可是偏偏又似乎發生了很多,那種「啊全都不一樣了什麼都不一樣了」的感覺特別明顯。

可要說是什麼,他又不敢確定。

只是知道,程博衍在他指尖上輕輕一吻的時候,他並沒有驚慌,也沒有尷尬,甚至沒有不好意思,只是腿軟,就想拽著程博衍的胳膊肘一路滑到地上趴著才舒服……

程博衍的簡訊發過來的時候,項西正腿撐著牆,腦袋倒掛著橫躺在床上。

我跟你說。

程博衍的簡訊就這四個字。

項西還是倒掛著,舉著手機按了半天,回過去一句,說什麼?

-你那個巧克力。

-你能不大船氣嗎。

喘。

-真是太難吃了,牛奶都糊苦了。

項西看著簡訊就樂了,倒著腦袋笑了好半天,差點兒被口水嗆著。

他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你直接給我說啊,幹嘛發簡訊啊。」

「這麼殘忍的評語我哪忍心當你面說,」程博衍笑著,「我是剛又吃了一塊兒,實在是太感慨了。」

「你說,要是沒糊,是不是應該挺好吃的?」項西嘿嘿笑了兩聲。

「不會的,」程博衍很誠懇地說,「就算不糊,你也會在別的神奇的地方出差錯的,咱倆認識這麼久,你還沒有做出來過一口好吃的。」

「哎這就是命,」項西笑得都咳嗽了,「你不是對吃的啊口味啊什麼的沒追求麼,所以老天爺就給你配一個煮飯都能把鍋給煮碎了的。」

「嗯,老天爺給配的。」程博衍說。

項西愣了愣,接著就一通猛咳,趴床上半天都沒說話。

「項西?」程博衍的聲音傳出來,「你沒事兒吧?」

項西沒敢說話,也沒好意思開口。

「你對老天爺是不是有什麼意見?」程博衍問。

「有沒有意見……又怎麼樣啊。」項西嘖了一聲,小聲說。

「有意見你就說,」程博衍特別嚴肅地說,「老天爺不會怪你的,最多就給你夾車窗裡抽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