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夜來風雨多艱辛

室內。

寶燈若蓮,垂光生輝。

驪龍玉案之上,置有鏤花天青細瓷瓶,斜插一截新枝,稀稀疏疏的花色瀰漫開來,落在下面三五的白石間,如順傘蓋,搖搖擺擺。

再一側,池中無雨自陰,荷葉青青,香氣上舉,化為煙霞之狀,凝而不散。

聞一聞,只覺得冷香浸人。

三人各在一方,或是雲榻,或是藤椅,或是竹床,或站,或坐,或躺,神情算不上非常放鬆,但也沒有任何的緊張。

明道人坐在雲榻上,身子挺直,雙眉如刀,雲光垂下,映照之間,有銳利之色,他聽完魏博昔所講,哈哈一笑,道,「紫陽不愧是前帝君,連這樣的事都能夠打聽到,合該我們崇古派大興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自有一種風煙明淨,澄碧如洗的自然,聽在人的耳中,有輕輕的迴音,很是清楚。

「好事是好事。」

玉塵仙子半躺在竹床上,玉鉤掛起帷帳,上面垂下星星點點,如同美人淚一樣,嫣紅而晶瑩,她蹙著好看的眉頭,道,「四位帝君花大力氣遮掩,用心可想而知,我們一旦行動,就是明目張膽地對抗了,他們可不是大度之人。」

實際上,天庭的帝君平時還是很大度的,有容納百川之胸襟,也善於禮賢下士,有口皆碑,可是一旦觸動了他們的真正利益,那就不一樣了。

而他們崇古派要做的事,已經不是觸動利益那麼簡單。

明道人坐在雲榻上,背後是珊瑚枝葉裝飾成的扇面,微微彎曲,條紋縱橫,泛著青紫,人坐在上面,清清涼涼的,他聽到玉塵仙子的話,道,「仙子言之有理。」

他頓了頓,然後才幽幽嘆息一聲,道,「要不是別無他法,而他們又逼得太緊,誰又願意站在帝君們的對立面啊。」

「只是不得已罷了。」

此言落下,一片冷寂。

場中如同凝固一樣,色彩淡去。

三人對視一眼,都是苦苦一笑,是啊,要不是迫不得已無路可退,他們又怎麼願意和四位帝君對峙?

要知道,外人看他們在帝君的壓力下依然能夠挑起崇古派的大旗不倒,對這種堅忍不拔都是挑大拇指,讚歎非常,可是他們這樣的局內人才明白其中的壓力。

多少次,他們午夜夢迴的時候都是鋪天蓋地的壓力?

多少次,他們做事小心謹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是怕被抓到把柄,打入深淵?

多少次,他們都要堅持不住,想要放棄?

不真正面對帝君的壓力,是不知道那種水深火熱的狀態的!

可是他們沒有退路啊。

魏博昔坐在藤椅上,周匝有細細的葉子,疊翠凝綠,搖搖擺擺的,他目光掃過全場,開口道,「今天紫陽也講了,讓我們不能再有僥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