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中天。
山石瀰漫霜色,泉水洗之,淙淙有聲。
亭簷之下,鶴喙銜珠,拳頭大小,垂下清清亮亮的寶光,照亮四下,宛若白晝一樣。
魏博昔從座位上起來,背後玄光升騰,顯示出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花草蟲魚,光怪陸離,形形色色,他眉宇間有著光彩。
好一會,這位崇古派的天仙停住步子,轉過身,法衣上青天一色,綠雲冉冉,沉聲道,「要是真如東御中所言,這對我們崇古派真是一件天大的事。」
玉塵仙子俏臉暈紅,頂門上光作五彩,雲水瀲灩,流霞升騰,她攏在長長的雲袖中的粉拳攥緊,鬆開,再攥緊,極力壓下心中的喜悅,聲音都有一點顫抖,道,「是天大的事,真正天大的事。」
陳巖坐在滿月輪中,身若琉璃,不染凡塵,他居高臨下,看著兩人因為心情變化很大從而周匝氣機如鼎沸,汩汩作響,輕輕一笑,道,「自然是千真萬確。」
他得到的訊息是自天庭的意志中記錄的,當然言之鑿鑿,不容置疑。
魏博昔眉分八彩,祥光環繞,煙雲氤氳,少見地面露興奮之色,道,「東御中,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玉塵仙子也是端端正正行了一禮,道,「還請東御中指點。」
毫無疑問,這兩位崇古派的天仙話語中多了三分感激和恭敬。
原因很簡單,因為眼前這位東御中報出的帝君遮掩的幾個古天庭的機緣,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只要能夠拿在手中,足以讓他們崇古派的實力穩穩上一個臺階。
「這個不算麻煩。」
陳巖早有打算,成竹在心,道,「這個時候,也不必有太多的顧忌,直接找上門去,大大方方地進行開發就是了。」
陳巖眸子純青,如意一動,滿亭生香,道,「四位帝君做此事本來就是理虧,即使是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強行阻攔的。」
「這個,」
魏博昔沒想到眼前的東御中給的建議這麼簡單幹脆,這樣確實是快刀斬亂麻,可後患也不小,別的不講,天庭的帝君們知道後肯定暴跳如雷,給他們心中記了一筆賬。
帝王之心,最是記仇。
以後自然有雷霆隨之,自有清算。
陳巖看在眼中,知道魏博昔所思所想,開口道,「天庭的四位帝君不惜花費大力氣掩去古天庭的這幾個非同一般的機緣,他們已經是做了決斷。」
陳巖大袖一擺,從容起身,藤蘿在掩映之間,交織著綠陰,他目光如電,看向外面的兩人,道,「以道友的聰明,難道還存在幻想?」
「呼,」
魏博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當然知道帝君們的心思,可是下意識還會有僥倖之心,能夠退讓就退讓一下,不是他懦弱,而是因為他太知道帝君們的可怕了。
而自天庭建立到現在,被帝君們清算的人物,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每一筆,每一畫,都讓人下意識敬畏。
只是現在真的很難再往後退了。
魏博昔正了正衣冠,鄭重一禮,道,「多謝東御中當頭棒喝,我等以後不會再做砧板上的魚肉,這次行動我們一定照辦,不打折扣。」
「這個紀元還長著呢。」
陳巖大袖搖擺,雲水綿長,清涼澄明,道,「其他不說,抓機遇,得好處,增強自己的實力,是沒有任何錯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