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別道人咬著牙,吐出的字帶著寒意,道,「本來是尋常切磋,沒想到此小兒心胸狹窄,陰戾兇狠,居然用殺招對付我,我再重傷之下,不得不祭出一件自己得到的寶貝還擊,誰知道正好將之斬殺。」
這番話,說的條理分明,不疾不徐,任誰聽到,都覺得是李小山是自尋死路了。
「胡言亂語,」
三別道人話語剛落,未等到帝君們開口,陳巖已經拍案而起,聲音嚴厲,帶著殺伐,道,「你明明知道對方是湯谷之代表,而湯谷即將歸附我們天庭,這是當今帝君們主持的大局。為何不能禮讓對方三分,反而要直接動手?」
陳巖裝作怒氣洶洶的樣子,眉宇間凝聚著寒意,幾乎化為實質,像是雲山崩塌般壓下去,將周圍氤氳出一種森然的慘白之色,照的三別道人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你這樣的做法,是大錯特錯。這樣的事情發生後,你讓東王公和西雲母等人如何再歸順天庭?還有諸天其他人如何看待我們天庭?」
陳巖疾言厲色,若雷霆滾滾,有著驚人的威勢。
就是一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太陽神君見此,都眉頭亂跳,覺得彷彿真有煌煌天威降臨,訓斥妖邪和異端。
三別道人身子搖晃了下,似乎是在這煌煌天威下搖擺,不過他很快就穩住身子,微微仰起頭,面容如鐵,眉宇間滿是堅毅,道,「東御中此言,我不敢苟同。」
三別道人的話語鏗鏘,非常果決,道,「在這件事,我是有錯,但是錯在失手殺死李小山,而不是錯在不能和對方動手。」
三別道人說到這,眸子中爆發出金光,有一種勢不可擋,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們天庭可以海納百川,接收東王公和清虛君等人投奔,但是一定要自我為主,且不能讓所謂的寸功不立的新人們踏著我們流血流汗的舊人們上位,這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公平的。」
三別道人的聲調瞬間拔高,若雲中之鶴,可裂金石,道,「特別是像李小山這樣的人,無德無能,只會狐假虎威,一無是處,上了天庭,也是毒瘤。對於這樣的人,我就是要見一次打一次。」
這番話,三別道人說的斬釘截鐵,很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無怨無悔。
任何人聽到,都不會懷疑他的決心。
「好得很。」
陳巖站在高臺上,看著昂頭不屈的三別道人,話語中帶著冷意,心中卻是挺高興,不愧是能夠宗門委以重任提前紮根天庭之輩,果然不會令人失望。
關鍵時候,穩得住啊。
啪,啪,啪,
三別道人見陳巖不再說話,一振長袖,發出脆音,轉向高臺上的四位帝君,黑冠黑衣,攏指於袖中,從從容容,道,「剛才我所講,正是我所想,我失手殺死了李小山,違背天庭的天規,甘願受罰,但對李小山等人的態度,我沒有錯。」
「想不到是鐵骨錚錚。」
瑤池之主坐在雲榻上,四下是竹葉青綠,半空煙雨,寶扇翩翩,餘香嫋嫋,她挑著鳳眉,正在翻閱太陽神君這次帶來的整個事情的記錄。
記錄非常詳細,包括這次事態的整個經過,甚至以前李小山和三別道人的幾次不愉快的爭論,還有李小山和三別道人的根底來歷,等等等等,事無鉅細,纖毫畢現。
從中可以可以看出,三別道人確實是頑石一般的性格,又倔強又強硬,還有一種死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