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寶樹之下論玄機

正是。

明月如霜。

風自扶桑寶樹上,暈光生輝,橫空千尺,冷浸金燦燦的碎金,和地面上的燦白交映,照影左右,參差上下。

圓圓的葉子上,光凝寶珠,晶瑩剔透,大小不一,繞著周匝,不停地轉動,每一下,都是顫巍巍的,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有金雀露出小小的腦袋,修長的身子藏在葉子裡,眨著眼睛,咕嚕嚕的,不說話。

東王公自宮殿中出來,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月,眸子沉沉。

他的後面,西雲母雲鬢雪膚,宮裙罩身,眉有鳳紋,自有風采,她身上裙裾的的環佩隨著夜風碰撞,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東王公踱著步子,木屐聲聲,踏著金黃的光暈,他時而看天上月,時而低頭沉思,時而皺起眉頭,沉吟不語。

整個四下,都有一種冷寂,料峭,寒意,空鎖陰陽。

正如此時的心情,落在月中,空空蕩蕩的,不著力,很難受。

好一會,西雲母打破了場中的平靜,她的聲音像是圓荷洩露,自有空靈妙音,開口道,「事情並不是山窮水盡,只是多花一點精力和時間罷了。」

東王公嘆息一聲,聲音幽幽,道,「我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啊。」

他踱著步子,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頎長,有龍行虎步之姿態,道,「據我冥冥之中的感應,紀元天運激盪,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天庭的帝君之位不會久久懸而未決,我們在這個時候,不能落後。」

「這不是我們一廂情願就能決定的。」

西雲母用手扶了扶雲鬢,肌膚如玉,光彩照人,道,「我們退讓是可以,但肯定會引起手下人的不滿,等我們真正歸順天庭,你還指望他們能夠像以前那樣鐵桿?」

要知道,任何的集團和組織,不會總是鐵板一塊的。

即使是你對手下誠心實意,等有了更大的靠山,他們都有可能人往高處走,要是有了怨望,那就更不用說。

要是手下的人心散了,就是他們歸順天庭,又怎麼能夠混的水聲風起?

「不能顧忌太多。」

東王公這個時候,面容堅毅,顯示出縱橫無數歲月不倒的真顏色,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若鐵玉,泛著冷意和決斷,不容置疑,道,「現在最為重要的是儘快歸順天庭,不然的話,要是讓紫陽積累優勢,我們和他的差距會越落越大,真要是有其他我們難以預料之事,讓他重登帝君之位,我們後悔都晚了。」

自家夫君有了決斷,西雲母自然不會多講,她只是銀牙緊咬,吐字開口,道,「紫陽這個人,真是陰險狡詐,為了帝君之位,完全不顧天庭的大局,難怪當日會被他們四位聯手趕下帝君位置。」

「紫陽,」

東王公也是恨意縈心,只是他素來厚重,不會直接出言攻擊,而是記在心裡,這一筆筆的小賬,到時候自會一一清算。

正在此時,只聽鶴唳清音,鏘然若鐘鼓,響徹四下,再然後,層層圈圈的光暈交織,一環套著一環,一環叩著一環,密不可分。

一個道人出現在中央,他長眉細目,面容俊秀,身上的法衣有著五嶽真形之紋,八會龍章之妙,頂門上有寶珠託舉,細細潤潤的煙水沉下來,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