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鍾手持法劍,一步一殺。
劍光森森然落下,或橫或豎,或傾斜,或彎曲,有時凝重如山,有時幽深似海,像鶴影翩翩,似龍蛇起陸,千姿百態,時刻變化。
劍光在半空中交織,凝成千百的劍圖,冉冉鋪開,雲煙瀰漫,充塞四下。
真的是,殺氣三千丈,衝破凌霄殿。
張果老頭戴束髮金箍,身上法衣,繡著麒麟,腰間水火絲絛系成乾坤扣,他穩穩當當地坐在小白毛驢上,倒騎毛驢,在劍光之中穿梭,庭中閒步,似緩實疾。
毛驢四蹄生祥雲,轉移日月,騰挪明光,看似輕輕巧巧的,但每一步都是踩著奇異的卦象,直指時空之根本。
毛驢脖頸之上,還繫著一個紫色的鈴鐺,風一吹,叮噹作響,吟唱咒文,金燦燦的墜落,到地上,化為朵朵蓮花,鬱郁馥馥。
妙音響起,清清亮亮,將劍嘯的銳利洗去,給人一種平和的自然。
兩個人,一個是太玄門高足,劍法睥睨,剛猛激烈,呼嘯劍氣滿乾坤,一個是八仙之一,倒騎毛驢,逍遙自在,縱橫乾坤無拘束。
一個剛猛,一個逍遙,自從交手之後,居然沒有任何的碰撞。
陳巖看在眼中,眸子有神,對身前的棲寧郡主道,「不沾凡塵,劫難不加身,這就是逍遙乾坤步了?」
「是逍遙乾坤步。」
棲寧郡主捋了捋垂下來的青絲,黛眉青青,玉顏精緻,道,「我也是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陳巖搖搖頭,嘆息一聲,道,「這對李道兄來講,可不是好訊息。」
逍遙乾坤步,咫尺之間,扭轉乾坤,遇難成祥,逍遙自在,因果不沾身,最是輕靈不過,即使是李疏鐘的劍法再是凌厲,可是就是打不到。
兩軍對壘,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樣下去,遲早是剛不可久。
棲寧郡主沉默,她同樣明白這個道理。
果不其然,李疏鍾見事不可為,奮起一劍,劍光一齣,江水滔滔,歲月悠悠,很有一種時光不在催人老的滄桑厚重。
古樸,滄桑,不容拒絕。
這是歲月一劍。
「乾坤挪移道德清。」
張果老見此,神情不變,法力一轉,座下小毛驢四蹄揚起,種種不同的卦象衍生,組合排列,結出乾坤之卦,瑞彩綿長,道德清氣。
此氣,虛無縹緲,不受劫難,奧妙無窮,裹住身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劍光堪堪而過,依然沒有斬中。
噠噠噠,
叮噹,叮噹,叮噹,
這是小毛驢踏空的聲音,還有脖頸間繫著的紫鈴鐺的聲音,夾雜在一起,有一種請清脆脆的神韻。
李疏鐘停下動作,法劍收入身後,他稽首一禮,道,「乾坤步,大繁實簡,返璞歸真,佩服。」
張果老騎著毛驢,還了一禮,道,「道友是沒有施展殺生之劍,不然的話,誰勝誰負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