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夜中。
天光下澈,晶白一片。
自上向下看,大陣之中,彤雲密佈,烈風呼嘯,金焰雷火之光騰空,夭矯變化,似是獅虎之相,咆哮驚天,餘音傳開,生生不息。
徐乘鶴踏前一步,口中吟唱真言,唸唸有詞,他自袖中取出一面寶鏡,上繡陰陽,下演五行,紋理天地人三才之道,窺見真實不虛。
「諸位道友,且看大陣。」
徐乘鶴斷喝一聲,手中打出法力,湧入寶鏡中。
下一刻,
一道光柱雷霆下擊,似乎像是無形的大手,將大陣上空的偽裝拭去,露出真容。
陳巖抬起頭,目光看去。
只見有五行五方五門,正東方火棗玉樹,寶竹翠松,有衣冠高崖之士,端坐雲臺,談玄論經,逍遙自在。正西方庚金似刀劍,鏗然自鳴,俱是白衣如雪,來來回回,鋒利森然。正南方火焰四起,五彩祥雲,千層寶焰,紅彤彤的。正北方是水光浩森,幽深不見底,山嶽大小的水中玄龜巨蚌撐天逐日,龍吟所到,虹彩垂空。
正中央則是華蓋高舉,旌旗連天,玉磬金鐘懸掛,紫氣青光似虹,真叱小雷王穩穩端坐,身後是天庭嫡系部眾,黃金斧,日月劍,降龍鐧,等等等等,寒氣凜然。
真的是,準備妥當,殺機內藏。
「果然氣象不同。」
陳巖看在眼中,比起自己上一次闖陣,現在天庭眾和水族人人多勢眾,再加上接引的鎮海神針的力量越來越大,大陣含而不露,返璞歸真,卻是令人寸步難行。
咔嚓,
脆音響起,剛才的景象像是潮水般散去,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徐乘鶴收起寶鏡,環視四下,道,「此是攔路大陣。」
他頓了頓,繼續道,「雖然是五方輪轉,虛實相間,但中樞至關重要,中樞一破,其他就是連鎖反應,可以串串推到。」
陳巖點點頭,腳踏蓮花,看向棲寧郡主,道,「棲寧道友,我們去中樞走一遭?」
「當然,」
棲寧郡主面容婉約,但氣質卻是非常強勢,纖纖玉手一撥,有鋒芒之意,破匣而出,衝上百尺,森森凌雲,道,「讓我們見識一下天庭的神通。」
「陳副殿主和棲寧郡主劍指中樞,直搗黃龍。」
徐乘鶴曲手一點,瑩瑩光華出現,上下交織,勾連銀線,隱似門戶沉浮,道,「我們眼前的大陣中樞是最接近鎮海神針的力量的,這固然可以讓大陣威能發揮到最大,但少了變化,可以讓我們定位。」
陳巖接過符籙,放入袖中,點頭道,「明白。」
「剩下的交給我們。」
徐乘鶴目中有睿智的光,道,「我們領人入陣,步步為營,拖住大陣的力量。」
「好。」
陳巖表示瞭解,吩咐跟來的太冥宮弟子,要聽從徐乘鶴的號令,佈置完成後,他看向棲寧郡主,道,「棲寧道友,我們入陣。」
棲寧郡主沒有說話,只是一扶道冠,衝出龍虎之氣,日月乾坤交映,有祥雲瑞彩,朱鶴神凰,浩浩蕩蕩的光明之意,純粹凝練。
棲寧郡主纖纖玉手握住自徐乘鶴那得到的符籙,美目一閃,已經鎖定氣機,踏入陣中。
「咄。」
陳巖緊跟其後,足下一點,顯出太冥真河,幽幽深深,玉京金闕,紫府丹霞,龍蛇起舞,自在逍遙,沉寂平靜。
水光護身,陳巖從從容容入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