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
水望澄明。
松枝橫斜過來,曲折盤旋過來,有上有下,隱有細紋,宛若龍蛇。
上面還有晴雨點點,落落如真珠。
乍一看,像是斑駁淚痕。
再仔細看,星光自裡面迸射出來,倏爾散開,化為漫天的星星點點,落在松竹上,熠熠生輝。
在其中,星光交織,凝成光怪陸離的景象,時刻變化。
隱隱還有莫名的經文,都有拳頭大小,在誦讀。
「真是獲益很多啊。」
在亭中,陳巖驀然睜開眼,眸子中漩渦倒懸,恰似星河,幽深不見底。
在他開口的同時,在外面的星芒,像是百川匯海一樣,源源不斷湧來,往下一落,垂到陳巖的身上,左右纏繞,像是披了一件星辰紗衣。
紗衣垂身,纏肩繞腰,上面鏤刻玄章,條紋儼然,非常古樸。
虛西溪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身後不知何時展開一幅星圖,上方下圓,似是隻有九尺,又像是無窮無盡,瀰漫在整個時空,裡面是各種各樣的星辰神靈,雲煙繚繞,看不清面容。
過了一會,虛西溪手一揮,將異相散去,輕輕一笑,道,「我也是大有收穫。」
虛西溪扶正道冠,從雲榻上起身,法衣颯颯,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陳巖同樣起身,將之送到亭外,道,「虛道友,好走不送。」
「告辭。」
虛西溪展袖一擺,喚來自家同門,踏著星光,從容離開。
陳巖站在簷下,目送星河宗等人的背影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腳步聲響起。
徐乘鶴從外面過來,頭戴向陽冠,身披法衣,上面繡著龍鳳鶴龜,面帶笑容。
他由遠而近,遙遙打招呼,道,「陳道友。」
「徐道友,」
陳巖還了一禮,目光炯炯,神態自若。
徐乘鶴走到跟前,認真地看了陳巖一眼,像是要重新認識陳巖一番一樣,道,「陳道友厲害啊,三寸之舌就拉攏了星河宗。」
陳巖笑了笑,道,「可不是我會舌綻蓮花,能說服人,而是星河宗的道友們深明大義,知道玄門同道會同氣連枝,才決定出手的。」
徐乘鶴當然是不會認為這是真的,不過他不會再說,而是講到自己來此的目的,道,「除了星河宗,其他的幾個宗門聯絡的並不順利。」
「意料之中。」
陳巖大袖扶搖,雲氣環繞,道,「其他宗門也有自己的難處,不可能登高一呼,全部上馬的。」
徐乘鶴點點頭,要不是三聖門和天上仙府的淵源,他們也不會這麼熱心的,開口道,「那我們現在?」
「現在由太冥宮,三聖門,星河宗,太玄門,四個宗門確定行動。」
陳巖智珠在握,成竹在胸,表現的很自信,道,「真法派也有意向,不過需要我親自和他們的主事人談一談。」
「真法派的主事人是誰?」
徐乘鶴聽到真法派,眸光一閃,道,「我倒是認識真法派不少道友,不知道是不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