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清輝倒影,松柏森森。
天光照在蓮花池中,水洗石骨,嶙峋有致。
荷葉田田,花蕊盛開,點綴其間,如浮空行雲,冉冉升騰。
外面的編鐘玉磬聲,玄歌清唱聲,依稀傳來,還有火樹銀花,團團簇簇,像是燈光,連綿一片,晶瑩如玉。
很顯然,眼中釘肉中刺的三頭妖魔伏誅,讓天上仙府的眾人大鬆了一口氣,最近熙熙攘攘,載歌載舞,慶祝不停。
當然,陳巖這個親自斬殺大妖魔之人,在天上仙府的門人弟子耳中,已經如雷貫耳,威名煊赫,聲名扶搖而上。
這樣的名聲,這樣的威望,都是資本,有很多的好處。
陳巖這個時候,沒在外面歡慶,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蓮池中央,周匝綠葉如雲,亭亭似傘蓋,遮在頭頂上,將法衣上染上一片晴綠。
他屈指一點,光鏡懸空,鏡光如水紋漣漪般暈開,晶晶生芒。
不多時,環佩叮噹,白涼涼的倩影出現在上面。
白涼涼雲鬢雪膚,宮裙束腰,盈盈萬福,道,「陳副殿主在上林地可好?」
「比想象的順利。」
陳巖笑了笑,不得不講,天上仙府是先有三頭妖魔橫生波瀾,又有天庭和水族小動作不斷,用焦頭爛額來形容毫不為過,但對於自己,卻是好事。
錦上添花,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
再說了,在上林地中斬殺的妖魔鬼怪,得到的資源和天眷,也比想象的要多。
「強者恆運。」
白涼涼盈盈一笑,裙裾扶搖,表示並不意外,
陳巖扶正道冠,高居蓮座,身上的氣機空明,問道,「幽雲羅域最近如何了?」
「又來了一批妖魔鬼怪,不過宗門可以應付。」
聽到這個,白涼涼的黛眉蹙了蹙,宛若碧羽遠山,煞是好看,道,「只是最近發現,天庭和水族的活動開始頻繁起來,他們小動作不斷。」
「天庭和水族。」
陳巖目光清亮,有一種洞徹,緩聲道,「要是在幽雲羅域外,天庭和水族就是花樣百出也不必要管,但在幽雲羅域內,要堅決打擊。」
陳巖聲音不大,緩緩而說,但有一種殺機,溢於言表,道,「在幽雲羅域中發現天庭和水族之人,要禮松他們出境,要是他們敢動手,立刻還擊,不要有顧忌!」
陳巖最後補充一句,道,「雖然我們在三十三天有各種束手束腳,但該強硬的要強硬!」
白涼涼肅容相對,知道陳巖的這句交代可能引發的風雨,好一會才道,「我明白,等會我就傳達給葉夢得等人。」
陳巖點點頭,叮囑道,「接下來,東荒的局勢會更為複雜,你們要將幽雲羅域看好,我們有穩定的後方,才能更進一步。」
他這麼少說客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事實根據的。
前有牛小郎示警,告知天庭將會有大動作,什麼八仙過海,後有在上林地遇到的三頭妖魔背後的深不可測的人物,都表明東荒這潭水越來越渾濁了。
「我知道。」
白涼涼下了保證,道,「陳副殿主你安心在外做事,幽雲羅域中有我和周桐在,不會出紕漏。」
「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然後斷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