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中,靜室裡。
片塵不染,澄明光潔。
凝寂自然,似長如小年。
只有道童倚爐倒茶,香氣馥馥,幽邃清遠。
紀文章坐在雲榻上,用手摩挲著茶盞,茶香和花香縈繞在鼻間,不知不覺,似有似無,馥馥如縷,沁人心肺,他不言不語,只是看著對面的陳巖。
好一會,紀文章見陳巖身上的氣機漸漸沉澱下來,天門上有水光氤氳,光耀室內,知道對方已經恢復,才打破平靜,開口道,「陳副殿主。」
陳巖整理了下衣冠,眸子青青,道,「多謝道兄為我護法。」
「陳副殿主言重了。」
紀文章正襟危坐,神情肅然,拱手道,「陳副殿主能夠斬殺三頭妖魔,為我天上仙府冤死的弟子門人報仇雪恥,可謂是大恩大德,護法之事,順手而之,何必去提。」
陳巖還了一禮,擺手笑道,「都是玄門正宗,同氣連枝,遇到此妖魔,自然要盡力斬殺,要是紀道兄遇到,也會這麼做的,我運氣好罷了。」
紀文章搖搖頭,看著道童給陳巖斟上茶,細細芽芽的茶葉被沸水一衝,汩地一下,變得白白胖胖的,認真道,「陳副殿主可不是運氣好,而是神通通玄啊。我上次也遇到過這個三頭妖魔,我們人還不少,可還是讓他不聲不響地跑了。」
「沒有金剛鑽,攬不了瓷器活,陳副殿主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陳巖也不會太過謙虛,他端起茶盞,淺淺地抿了一口,幽幽的茶香順著舌尖,灌入腹中,滿滿的香氣。
紀文章現在很高興,在陳巖這樣身份的人面前,也不用刻意深沉,直接表現出來,道,「那個大妖魔在我們上林地興風作浪,鬧得宗門的弟子膽戰心驚,我是壓力很大啊。現在幸好是被道友斬了,真是高興。」
陳巖放下茶盞,回想著三頭妖魔的神通,道,「此妖魔力量不弱,不遜色於一般的真仙三重,更難纏的是神通詭異,遁術驚人,他在上林地打游擊戰,專門對付弱小,確實讓人頭疼。不過自作孽不可活,天理昭昭,總算是伏誅了。」
「天理昭昭,這四個字說得好。」
紀文章神態輕鬆,起身推開小窗,暖融融的月色照進來,在周匝的修竹上,晴綠一片,他等了等,提起另一個話題,道,「陳副殿主,不知道在妖魔伏誅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我去的時候,看到三丈之內的氣機不對勁。」
紀文章說到這,來回在室內踱步,身上映著光,有一種琉璃玉色,道,「看上去的力量本質,不是真仙一層啊。」
「紀道兄說的很準。」
陳巖坐在雲榻上,聽著颯颯的竹蔭,還有水咽泉石,將在谷中發生的一幕講了一遍,道,「以我來看,那個三頭妖魔只是個小卒子,後面沒有露面的那位才是真的厲害。」
「有幕後黑手。」
紀文章當時見到陳巖三丈內的混亂時空,就隱約明白動手的力量層次了,他擺了擺衣袖,道,「東荒真是多事之秋了。」
「是啊,多事之秋。」
陳巖坐的穩穩當當,看著清輝入戶,上下高枝,想起一事,道,「前段時間我發現天上仙府在上林地的氣運有所波折,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
「應該是天庭和水族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