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月疏人靜,霜雁橫空。
水光淼淼之間,丘色如洗,山風東來。
「去,」
張道士身子不動,心念到處,黑光如蛇,嘶嘶作響,來去縱橫,腥氣刺鼻。
「咄,」
陳巖大袖飄飄,踏鬥步罡,自生玄妙,看似緩慢,但黑氣總是擦身而過,沾不上他的半點衣襟。
「妖道,」
陳巖眸子深深,月光自天門而入,識海中的魂魄瑩瑩發光,細細密密的咒文升騰,正在構建法術,準備雷霆一擊。
「這個可恨的小子,」
張道士越打越著急,在他的眼中,對面的小子滑溜地如同泥鰍一樣,自己的纏魂烏光快似閃電,但根本打不中。
「這樣不行,」
張道士感應到自己丹田中的真氣在逐漸減少,要是真氣消耗一空,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會這樣?」
鍾元急的團團轉,他原本還以為張道士一齣手就會把陳巖拿下,然後把他折磨得欲生欲死,可是萬萬沒想到,對方這麼難纏,遲遲無法建功。
這可是他第一次接下大人佈置的任務,要是真讓對方逃走,可是後患無窮啊。
「給我爆。」
眼看情況越來越不妙,張道士一狠心,運轉秘術,正在上下翻飛的黑光猛然間炸開,化為數以百計飛舞的光點,狀若黑蜂蜜、,密密麻麻,很是滲人。
嗡嗡嗡,
黑蜂震動翅膀,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你去死吧,」
張道士爆發後,面色蒼白,咬牙切齒,猙獰如鬼。
「出,」
陳巖看到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蜂,不慌不忙,祭出八景金陽寶鏡。
嘩啦啦,
寶鏡懸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鏡面上暈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光華璀璨,剎那之間,漫天的黑蜂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融化。
「這?」
張道士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收,」
陳巖收回寶鏡,這一件法寶雖然現在無法施展燭靈照,但它的光華天生有破邪之功,正好是眼前這個張道士施展的黑氣的剋星。
「算你倒霉,」
陳巖長笑一聲,飛起一腳,把驚慌失措的張道士踢暈在地。
「該你了,」
陳巖轉過身,腳下一動,滑步三丈,攔住要逃之夭夭的鐘元,這個傢伙他也認識,向來和崔西城沆瀣一氣,不是好東西。
「陳巖,」
鍾元竭力剋制中心中的恐懼,威脅道,「你要是敢動我,我們鍾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愚蠢,」
陳巖上前把這個色厲內荏的傢伙踢翻在地,不屑地道,「你身為童生,居然敢勾結妖道,簡直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你胡說,」
鍾元灰頭土臉,扯著嗓子爭辯道,「張道士有官府頒發的道牒,怎麼會是妖道?」
「不是妖道才怪。」
陳巖又狠狠地踢了鍾元一腳,把這個礙眼的東西踢暈,然後踱步到羊群前,上下打量。
「這群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