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
煙柳桃花,輕嵐綠水。
晚霞自天穹上垂下,映照在貢院的大門上,化為重重疊疊的光環交織,偶爾有三五隻黃鸝飛過,清音婉轉,暖風似酒。
叮噹,叮噹,叮噹,
明遠樓上的鐘聲響起,遠遠傳開,四下回響。
轟隆,
貢院大門開啟,外面傳來各種雜亂的聲音,院試結束了。
「結束了,」
陳巖見此,婉拒了朱煜的邀請,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大袖一擺,出了貢院,沿著堤岸,往城門方向而去。
「人真多啊,」
陳巖一邊走,一邊觀望。
只見黃昏時候,煙水光中,松沙踏雪,堤岸上人絡繹不絕,很多都是在焦急地等候家中的兒郎院試歸來,希望他們能有好的發揮。
「算是很順利。」
陳巖對自己的院試結果很有信心,不提他的七律詩和小策論,光是他在前世苦練而成揚名四方的書法,就足以讓他在院試眾童生中出類拔萃,鶴立雞群。
在科舉考試之中,書法向來是臉面,至關重要,而陳巖的書法已經登堂入室,隱有大家之風。
有這樣的大殺器,足以讓陳巖在和其他考生競爭中佔據優勢。
春風得意馬蹄疾,陳岩心裡高興,腳下如御風而行,出了東門,趁著赤紅如火的霞光趕路,要回轉陳家大院。
「陳公子,」
剛行了三五里路,一輛馬車自林中轉出,陸青青掀開珠簾,上下青衣,顏色絕整,笑語晏晏。
「是你,」
陳巖劍眉一挑,面色不好看。
「首先要恭喜陳公子,」
陸青青輕輕一笑,嬌美如花,說不出的嫵媚動人,脆聲道,「這次主持院試的崔學政可是對你的詩詞文章大為激賞,現在你可是案首的第一熱門哦。」
陳巖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還有,」
陸青青伸出纖纖玉手,五道白氣自指尖吐出,倏爾化為一枚四四方方的令牌,然後屈指一彈,飛了出去,道,「以後陳公子有事,可以直接聯絡我。」
「這是,」
陳巖驀然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令牌,細細密密的篆文在上面流轉,氤氳光華,似實還虛,蘊含一種玄妙的力量。
「真氣?」
陳岩心中驚詫,他取下令牌,握在手中,不由得想起在前世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煉氣士,吞吐元氣,以氣通神,繼而神明不死,飛天遁地。
「應該是煉氣士,」
陳巖握著令牌,感應著裡面的力量,念頭轉動,這個世界不同於前世末法時代靈氣枯竭,現在可是天地元氣豐盈,出現煉氣士並不奇怪。
「以後常聯絡哦。」
陸青青發出一陣笑聲,然後珠簾垂下,馬車駛入林中,只是眨眼之間,就沒了蹤影。
「真是有意思,」
陳巖將令牌收入袖中,目光如電,難怪他第一次見面就感應到陸青青身上有隱晦的氣機,原來是煉氣士。
「這個陸青青,到底是什麼人?」
陳巖看不明白,沒有頭緒。
要知道,不同於神魂的悄然無息,煉氣士體內的真氣是澎湃激盪,時時刻刻和周圍的天地元氣共振,引起動靜不小。
而陸青青身上的氣息隱晦,波瀾不起,根本難以察覺,再加上她在同知府數年卻一直未露出馬腳,更讓她身上多了一層神秘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