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連閉目養神的王統領都坐不住了,笑道,「佳文共欣賞,我平時也很喜歡詩詞,崔大人可否傳給我看看。」
「當然,」
崔學政少見地笑了笑,道,「好久沒見這樣清麗的詩文,有點失態啊。」
「閒窗聽雨攤詩卷,獨樹看雲上嘯臺。」
王統領念出聲來,仔細品位,如飲美酒,道,「真是悠閒自得,這樣的生活,讓我都很羨慕啊。」
「雲州文氣一石,金臺獨佔八斗,」
崔學政一邊翻開第三卷小策論,一邊道,「今天批閱了五份卷子,才知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且說陳巖交了試卷後,跟著府兵,到後面廣場等候。
「已經有人交卷了。」
陳巖繞過鬱郁古柏,就看到有四個人影,或坐或立,風姿絕佳。
「還有兩個認識的,」
陳巖目光一掃,認出兩人。
「陳巖,是你。」
孫人峻同樣看到陳巖,目光陰沉。
「朱兄,」
陳巖想到在河面上伏擊自己的白衣人,根本不去理會孫人峻,徑直走向朱煜,開口笑道,「沒想到這麼快又和朱兄見面了,朱兄這般從從容容,看來這次案首是囊中之物了。」
「陳兄說笑了,」
朱煜氣質溫潤,翩翩然若君子,客氣了幾句後,道,「來,我給你引見兩位朋友,他們可都是我們金臺府名聲鵲起的天才啊。」
「四季書院的李寶泰。」
「金家的麒麟兒金兆燕。」
「兩位兄臺,久仰大名。」
陳巖上前見禮,這都是人脈,多認識人總是好事。
「這兩個可恨的傢伙,」
孫人峻看到他們寒暄,恨得牙都癢癢,心中也是納悶,「白影怎麼幹事的?這個陳巖怎麼還安然無恙?」
府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裡。
寒潭雲光,古樹蒼虯。
青石滴翠,苔繡其上。
正中央是一口深井,不見其底,突然之間,絲絲縷縷的黑光自井口升騰而出,倏爾一轉,化為一箇中年人,頭戴金冠,雙目血紅。
「大人,」
當初陳巖曾經在城門口碰到過的張道士連忙過來行禮,神情恭敬。
「哼,」
中年人沒有給張道士好臉色,冷聲道,「上次你惹了大禍,導致我一具未完成的化身被毀,真真是該死。」
「是,」
張道士低下頭,心中卻是腹誹不已,「上次還不是你說中了你的搜魂手必死無疑,哪裡想到人家根本沒死,還引來了官府的人,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都得交代了。」
不過想歸想,張道士卻還是敢怒不敢言,不管怎麼講,自己的小命都攥在對方掌中,他的命令不敢違背。
「院試快要結束了,」
中年人轉過身,立在井口上,面容模糊,只是血紅的眸子泛著幽光,道,「崔西城上次被官府抓了,我們少了一顆棋子,這次我選的是鍾元,他家中的勢力比崔家更大。」
「你們兩人再出去一趟,接應新一批壓來的肉頭。」
「又有肉頭到了,」
張道士心中一驚,他可是知道中年人口中的肉頭是什麼,能夠源源不斷地從四周運來肉頭,可想而知,眼前之人的勢力之大,還超乎自己的想象。
「這次你要小心謹慎,」
中年人目中光芒跳動,殺機森然,道,「要是再出了紕漏,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是,」
張道人連忙答應,道,「我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讓大人盡情享受肉頭,早日恢復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