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土豪劣紳

贗品 叨狼 第1頁,共2頁

「石大人,你的官聲相當不錯,為人正值壯年,身體看上去也很好,怎麼會生出退隱之心呢?」鄭途對這個自己的前任充滿了好奇。

「唉——」石破虜看了看鄭途,搖頭嘆道,「一言難盡。」

這下子我們三個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便極力要求石破虜將其中的隱情速速道來。

「既然王爺也有興趣,那下官就索性說開了,這事情自打我來了晉州就一直纏著我,施展不開手腳,今日即將離任,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石破虜最後一片釋然的樣子。

我越聽越覺得這裡面有問題,便說道,「快說快說。」

石破虜低著頭,整理了一下思路,將其中的緣由娓娓道來。

三年前,石破虜接到吏部文書,來到晉州任上。對於晉州這個地方,石破虜早就有所瞭解,這裡地處三晉南部,沃野千里,又沒有什麼洪災之類的天然災害,自古以來就是有名的產糧區,人民富足,生活安樂,相對於經常有戰亂的關中與河洛等地,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石破虜來到此地之後,首先遊覽了四周的各縣,拜謁了昔日堯舜禹三代聖人所留下的遺蹟,然後才來到了晉州府衙辦理交接手續。

自打他接任以後一連半個月,府衙居然沒有一個來遞狀子的,這不由得令他感到有些奇怪,事有異常必為妖!就算晉州的治安再好,也難免會有些小偷小摸吧?怎麼可能連個告狀子的都沒有?

於是石破虜就將府衙之中最年長的陳衙役暗中叫了去,擺了些酒菜,一邊吃著一邊閒談。

「老陳,為何本官到晉州已經半月有餘,卻從來都沒有看到一個告狀子的人?」酒過半酣之後,石破虜衝陳衙役問道。

「老爺,你等上一個月,也未必有來遞狀子的人。」陳衙役也是喝多了,便對石破虜說道。

石破虜有些奇怪地問道,「這老爺我就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會沒有人來告狀?難道晉州的治安竟然如此良好?若是沒有人遞狀子,那老爺我整天傻坐著幹什麼呢?」

「呵呵——」陳衙役喝了口酒,笑著說道,「沒有事做還不好嗎?老爺大可以放開心情四處走走,拜訪一下各處鄉紳,吃吃流水席,再同地方上的文人雅士吟吟詩作作對,這個把月也就過去了,等到餉銀髮下來,繼續出去花差就可以了。至於什麼遞狀子的,估計是看不到了!」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說法不成?」石破虜聽到陳衙役如此說話,立刻覺得這裡面有什麼貓膩,便又勸了他幾杯酒,然後追問道。

「常言說的好,晉州無大事,大事都在青龍寺,這些個閒事,老爺何必去理會他,既然民不舉,咱們官也就不究了!」陳衙役滿臉醉意地說道。

「青龍寺?」石破虜第一次知道了在晉州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經過半個下午的私下打聽,石破虜終於從陳衙役的口中勉強搞清楚了狀況。

在晉州,府衙的勢力並不是最大的,勢力最大的卻是被成為晉州第一家的蔣家,由於蔣家的老宅府第在晉州城中的青龍寺一帶,因此晉州人總以青龍寺來指代蔣家。

「說起這蔣家來可是不得了啊!」陳衙役醉醺醺地搖著頭說道,「當初太祖皇帝下河東的時候,蔣家就護過駕,後來太宗皇帝徵北漢,蔣家又出過大力,因此上,朝廷為了表彰蔣家祖上的功績,特旨封蔣家主人為秉義侯,食邑就在晉州以南一帶,田地萬頃,奴僕無數,在河東路上,可以說是聲名顯赫了!」

「蔣家不僅有秉義侯的封號,還有太祖親自賜下的丹書鐵券,可以免死的,若無叛國之罪,何事不可赦?就是說只要蔣家沒有公然叛國,就沒有人可以動他。」

「竟有此事?恐怕很多國公家也沒有這丹書鐵券,蔣家何德何能,竟然能夠獲此殊榮?」石破虜有些驚異地問道。

「具體事情,屬下也不知道,應該是在太祖皇帝那時候的事情了。」陳衙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過又說道,「上幾代的蔣家家主為人都不錯,因此地方上有什麼事情,都要來徵求一下意見,以示尊重,可是到了幾年前,現任的蔣家家主接掌秉義侯之位後,情況就變了。」

「如何?」石破虜問道。

陳衙役苦笑著說道,「上一任的知州就是被他給攆跑的。」

石破虜頓時啞然,能把知州給攆跑了,在晉州的地面上還有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聽了石破虜的敘述,我們三個人頓時感到非常驚訝,雖說京師裡面的紈絝子弟也不少,可是跟這位秉義侯比起來,似乎就有點兒小巫見大巫了。

「這還不算!」石破虜苦笑道,「當地的事情,基本上沒有人去州府裡面訴說,蔣家就是晉州府的公堂!這位蔣小侯爺更是飛揚跋扈欺男霸女,我才去了沒有幾天,就聽說這人又做下許多不法的勾當,民怨沸騰卻沒有人敢告狀!我一時激於義憤,便直接給先皇上書,告了他一狀,可是皇帝卻遲遲沒有回覆,只是下了道聖旨給蔣家,命這位蔣小侯爺在家禁足三年,如有違抗,立刻剝奪爵位,交給有司處罰!就這樣,聖旨下日,晉州城裡面跟過年似的,也正因為做了這件事情,我這個知州才在晉州城裡面站住了腳,老百姓願意給我辦事,三年來晉州城才有瞭如此繁盛的景象啊!算算時間,蔣小侯爺的禁足時間也該到期了,到時候他一出來肯定就要來找我算賬,我自然是惹他不起的,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了!」

「如此囂張的傢伙,還反了天了!」石胖子聽了,便對這個姓蔣的生出了怒氣,對自己這個本家無比同情。

「呵呵,晉州的老百姓說的好啊,在晉州,蔣家就是王法,蔣家就是天!」石破虜苦笑著說道。

我們四個人正在說話之間,就聽得外面的僕人跑了進來,哭喪著臉稟報道,「老爺,不好了,那蔣小侯爺帶人把大門給圍住了!」

「好囂張的東西,膽敢圍攻府衙,還想不想活了?」鄭途雖然也是囂張過的人,可是眼見這小侯爺如此作風,也感到怒不可遏。

我的心裡面卻有些嘀咕,我們來的就這麼巧?前腳剛來到即將離任的知州家裡,後腳就有人帶著家丁圍攻府衙喊打喊殺,這也太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正在思忖之間,外面的人卻已經大聲喧譁起來,鬧鬨鬨的一片,還有人砸門的聲音。

「本王依稀記得,圍攻官府,似乎就等同於造反吧?」我搔了搔頭問道。

鄭途與石胖子一齊尷尬地搖了搖頭,說自己從來沒有研究過這個問題。

石破虜在旁介面道,「律法上倒是有這個說法,不過蔣小侯爺家人多勢眾,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只要不是手持兵刃衝進府衙來,就算不得造反,我猜他們一定是準備空手闖進來的!蔣小侯爺雖然跋扈,卻也聰明,不會留下把柄!頂多是砸壞府衙的大門,治他一個損壞公物的罪名!」

「呵呵——」我笑著站了起來,對眾人說道,「既然人家都打上門兒來了,那我們做主人的,豈有不加理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