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兒情誼可真說得上是天高地厚了!」我搖頭失笑道,「既然如此,就請韓大人不要忘了今日所說的話,請恕楊某不遠送了!」
「楊大人說錯了吧?本人耶律隆運!」耶律隆運強調道。
我搖了搖頭道,「韓大人得了太后賜名,難道就連以前的姓名也棄之不用了麼?看來你這漢人的身份,怕是也早已經忘卻了吧?」
「告辭!」耶律隆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揚鞭策馬,絕塵而去。
「楊大人!你方才說他是誰?」跟隨我送客的親兵在一旁有些驚奇地問道。
「他——就是韓德讓!大遼國開府儀同三司,兼政事令,加司空銜,封楚王,為北府宰相,領樞密使!另外,還是太后蕭綽的姘頭!」我淡然回答道。
「太后的姘頭?!」那親兵伸了一下舌頭道,「乖乖,他們契丹人還真夠開放的!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那個——唉——」想貶低一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恬不知恥是吧?」我大笑道,「人家契丹人的看法可與我們不同,只要你有能耐,不要說是姘上一個太后,就算是姘上皇后也不打緊!」
「六哥——」一聲呼喚傳來,卻是七郎的聲音。
七郎很快地跑了過來,神經兮兮地問道,「方才有契丹使者來過了?」
「不錯!」我點了點頭。
「說些什麼?」七郎臉色不豫地追問道。
「和談的條件。」我簡單地回答道。
「和談?!」七郎很生氣地質問道,「為什麼要和談?我們在這裡整束大軍,不就是為了反攻回去麼?早知道要和談,還用這麼費勁兒地安營紮寨收攏軍心?」
我淡然回答道,「戰爭是一門藝術,你不要把打仗看得太簡單了!要想克敵制勝,就得多動腦筋,什麼時候該上刀子,什麼時候該上板子,什麼時候得笑臉相迎,什麼時候得迎頭痛擊,這可都是有講究的。若是拿捏得不準,便成不了名將,只能是庸才了。」
七郎抓了抓頭髮,有些迷惑地問道,「那六哥的意思是說,這和談只是一個幌子?談成談不成還在兩說呢?那還談個什麼?」
「朽木不可雕也——」氣得我哼哼了一聲後,良久才作答道,「跟你說話真是雞同鴨講了!所謂和談,就是雙方都要派出精明強幹的高層官員,坐到一起互相刺探對方的情報,看看這仗究竟是應該打還是應該停,如果打,對方有什麼空子可以鑽,如果停,能從中為自己撈到什麼好處?所以說,打了勝仗未必就能贏得戰爭,而打了敗仗也未必就會喪權辱國,這都要同戰後的談判結果聯絡在一起的。」
「你越說我越搞不明白了——」七郎聽的越發一頭霧水起來。
停了一會兒,我評價道,「你的軍事素養太低,回去以後多看點兒書吧!」
七郎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問道,「高層官員?他們派來的是誰呀?」
我還沒有回答,站在旁邊的親兵就搶著說道,「韓德讓!大遼國開府儀同三司,兼政事令,加司空銜,封楚王,為北府宰相,領樞密使!另外,還是遼國太后蕭綽的姘頭!」
七郎大驚道,「竟然是他?你為什麼不將他拿下?我敢說,有他在手裡作人質,遼軍軍隊不敢貿然進攻的!玉田韓家的勢力在契丹根深蒂固,這次來襲的大部分軍隊,都是效命於韓家的!唉,你怎麼能放走他呢——」當下唉聲嘆氣地埋怨起來。
「不然怎樣?」我沒有好氣地答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呀!你以為人家一個大遼顯貴,有王爺身份的高官怎麼敢親身涉險,隻身來到我們大軍之中?還不是因為人家現在佔據了戰略主動權,隨時可以揮師南下將我們這些散兵遊勇們碾得粉碎?人家肯主動前來,就是為了表現一種姿態!一種充滿了勝利者自豪感的姿態!順便,才是來談一下退兵的條件!」
「他提了什麼條件?談成沒有?」七郎問道。
「尚在兩可之間!」我搖了搖頭道,「我同他打了一個賭!」
「打賭?六哥你什麼時候好上這一口了?」七郎有些驚訝地問道。
「看你說的——」我白了他一眼道,「這不是權宜之計嘛!」
「賭的什麼?」七郎追問道。
尚未等我答話,旁邊的一個親兵就搶著回答道,「大人同那遼狗打賭,要在一夜之間在這裡築起一座城池來!」
「哦,建一座城池啊!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七郎聽了以後隨口回答道,過了兩秒鐘後忽然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道,「什麼?!建一座城池?還要在一夜之間?!」
我無語地注視著他,默默地點了點頭,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七郎死死地盯了我半天后,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瘋了,就是你瘋了,或者是我們兄弟兩個都瘋了!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呀?一座城啊!就算是用紙糊,你也得找材料糊起來啊!這件事情,雖說你是我兄長,小弟我也得說,六哥你徹底搞錯了!」
「七爺你是不知道——」旁邊的親兵撇了撇嘴道,「六爺同那契丹人打賭的彩頭是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都必輸無疑!」七郎非常肯定地下了一個結論,然後順口問道,「卻不知道你們的賭注是什麼?希望不會把家底都交代出去吧!」
「白銀一百萬兩!」我笑著搖了搖頭,伸出一個小指頭,滿不在乎地回答道。
「啊——」七郎聞言,眼珠子幾乎奪眶而出,嘴巴更是張得能塞進兩隻鵝蛋去,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雙眼直直地盯著我,有些緊張地問道,「我從來沒見六哥你賭過錢,卻不知道你的賭品究竟如何?」
「非常好!」我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慘了!慘了!看來這一次鐵定是要既輸人又輸陣了!」七郎連連哀嘆道。
同樣地,在大遼的營寨之中也發生了一場緊張的討論。
「什麼?!打賭?!」蕭綽裹了裹身上的裘皮,有些奇怪地問道。
韓德讓點了點頭。
「兩軍陣前,你怎麼會無聊到想要打賭?如今我們進退維谷,你不趕緊想個辦法出來,卻還做這些無聊的遊戲,如何對得起我們母子?天氣已經越來越寒冷了,是進是退,你到底有什麼主意呀?」蕭綽有些不滿地責備道。
韓德讓一臉的苦笑地看著蕭綽,先是謝了一下罪,然後回答道,「我也是見招兒拆招兒!楊延昭的確不是一般的人物,以我多年為官的經驗閱歷,竟然猜不出他到底要做什麼!這樣的敵人,可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