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曇花夢 陳娟 第2頁,共2頁

第二點,他認為此賊打破窗戶的玻璃,拔起插銷,開了窗扉,越窗入房,左腳踩在沙發

椅的靠手上,因此留下了足印,此賊入房後再開房門。

從以上兩點,嚴組長斷定是外竊無疑。

第三點,他從寫字桌的左上角發現兩根鳥毛,所以他認定是川幫黑道乾的。因此抓了飛

毛腿劉行三,一再逼供,但是毫無結果。

此案嚴組長的判斷完全錯了。

第一點,牆上的尖刀玻璃被拔去一段,經過詳細觀察,被拔去的玻璃點滴不留,牆頭十

分乾淨,這點做法不符合客觀現實。因為此賊若在牆外拔,肯定要站在同夥的肩膀上。童家

巷雖然比較僻靜,但在十點左右,巷內肯定還有少數行人來往,所以不能那樣從容。拔得那

麼乾淨。那一定是在牆內拔的。而目是站在短短的竹梯上面拔的。因為朱家有個短竹梯,經

觀察,草叢裡有兩個半弧形的梯腳痕跡。由於被前面的一雙足印所迷惑,因而容易忽視了後

面草叢裡的梯痕。嚴組長在半夜勘查,視線不明,這點忽視是有可能的。由此可見,前面這

一對足印,是由梯上跳下來的。

第二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從窗戶的玻璃破片中,分析側面的紋路,從外面打進

去,靠外面的紋路是垂直,靠裡面的紋路是彎曲;而從裡面打出去,靠裡面的紋路是垂直的,

靠外面的紋路是彎曲。事實證明,裡直外彎,我們斷定自產玻璃是被人從裡面打出去的。這

是物理上的力學原理,是鐵的事實,無可否認。

由以上兩點,可證明此賊已事先掌握了大門和房門的鎖匙,因此製造假像,迷惑偵查人

員,使之發生錯覺。

嚴組長聽了,惱羞成怒,他打斷我的話,高聲問道:「那桌上的兩根鳥毛,又怎麼解釋

呢?」

「不要急,這就是你第三點的錯誤判斷。」我轉過頭笑對關天平組長說:「關副組長,

請你把那兩根鳥毛拿來。」

關副組長鄭重地從筆記本里拿出兩根鳥毛遞給我。

我拿著這兩根鳥毛給大家看,說:「這就是嚴組長髮現的兩根鳥毛。他根據竊犯做案後

在現場上留下島毛這點,斷定是川幫搞的。的確,一部分川幫有這樣的規矩,竊犯劉唐也懂

得利用鳥毛來嫁禍川幫,轉移目標。但劉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懂得皮毛,不知其中的

奧妙。要知道,四川的慣竊分為東南西北派,其實做案後在現場上留下鳥毛的只有川東這一

派。這一派地區包括:重慶到巫山,順長江流域各縣。這派的黑道人中,每做一筆‘生意’,

都會留下兩根鳥毛在現場上。他們這樣做法。並不是寄簡留刃,也不是故意留著標誌,而是

純粹從迷信觀點出發。但是,他們所留下的毛只有一種,就是鴿子的毛,所放的地點是在高

處,一般都是放在櫥子上面,而且放得十分隱蔽,絕對不會放在桌上,因為那樣的位置太明

顯了,他們不會那麼傻。他們的原意是求神的庇佑,希望做案後,平安無事,‘遠走高飛。’

因為在鳥類中,鴿子飛得高,也飛得遠。但是,這兩根鳥毛據夫子廟‘養閒齋’鳥鋪柳老分

析鑑定,和竊犯劉唐的供詞證實,是鷓鴣的毛。古語說:‘一個山頭,住著一隻鷓鴣。’這

說明鷓鴣這種鳥老是呆在原地不動,死也不肯離開。按照這樣意思,他們偷後,死呆在那裡

怎麼能夠脫身呢?而且鷓鴣叫的聲音是:‘行不得也,哥哥!’得手後,行不得,豈不是坐

以待斃嗎?劉唐一清早卻找到這樣倒霉的彩頭,湊巧得很,他終也行不得,馬上被捕!」

我的話音剛落,全場鬨堂大笑。

我又接著說:「嚴組長所捕的‘飛毛腿’劉行三,是四川閬中人,他的師父是劍閣趙振

飛,外號‘巴山夜鷹’,屬於川北這一派,他的行竊作風與川東不同。劉行三去年行竊,判

了一年徒刑,才釋放回來不久。昨天晚上他沒有出洞,而在他的姘頭宋珍珠家裡。宋珍珠的

男人黃天豪是中央武術館拳師,這兩天他因公到上海去。黃天豪是湖北均縣人,武當正傳,

拳術高超,假使劉行三的姦情被黃天豪曉得,他還有命嗎?因為這個原因,劉行三死都不敢

說出真話,所以吃了許多苦頭。這叫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次大家到劉行三家裡搜出

的金鐲子、金戒指總共三兩七錢,後面印有‘寶光樓足赤’字樣,其實不是朱家的贓物。現

在已經查明,這批贓物是城南船板巷五十六號豐記關東參行老闆李成新家裡被竊的金器。此

贓原封未動,可能現金兩千元被他花光了。四川北派有個特點:‘兔子不吃窩邊草。’所以

飛毛腿劉行三始終沒有在本區做過案。幹我們這一行,易懂難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