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曇花夢 陳娟 第1頁,共2頁

說完雙方碰杯一飲而盡。方瑤琴斜傾空杯對著我,以目示意,我第二度又看到了那醉人

的閃光,溫情的嬌笑。

先聲奪氣,第一個皮箱裡面展示出許多金條,第二個皮箱就不言而喻了,我叫瑤琴另外

拿一把鎖頭把壁櫥鎖好,便又和她到客廳坐。

當我和她按原來位置坐下後,我就對她說:「我有一個感覺,我認為問題在於這個老媽

子身上。」

「這個老媽子耳朵聾,說話又口吃,雖然笨些,人倒很老實。」方瑤琴提出疑議。

「我不是懷疑她,我認為像你這樣的家庭,有的是錢,為什麼一定要用這樣的老媽子

呢?」

「她是臨時工,來這裡才兩個多月。因為前面那個老媽子曾媽不久前右手突然風溼關節

痛,不能工作,我拿錢給她醫病,叫她醫好後再來;這個鄒媽是她保薦來的,是臨時工。因

為那個曾媽跟我一年多,她精靈能幹,得心應手,我對她的印象很好,所以只好克服一段時

間。」

「得心應手!」我學著她的口音,重複一句,向她斜睨哂笑說:「如果我沒有估計錯的

話,你跟葉竹青的事情她一定曉得,她為你守秘,做你的耳目,甚至在緊要關頭掩護過你,

處處給你方便,對嗎?」

這話打中了方瑤琴的要害,她的臉立即紅了,驚慌地說:「你真是料事如神,我佩服極

了!現在,我不僅信賴你,而且把你當成知己。」說到這裡,她遲疑一下,腆然說:「最使

我難忘的是,有一次竹青在我房間裡。朱文彬突然回來,聽到他敲門,我六神無主,不知所

措。曾媽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牽著竹青的手對他說:‘到我房間去!’一面叫我出去開

門。事後竹青對我說,曾媽這個人很沉著鎮靜,臨走前,還把我床鋪上的被子疊好,床單拉

平,那種機靈、老練,真令人飲佩。我們都很感激她,把她當成心腹。」

「對,問題就在這裡!她有這樣的機靈,才能幹出這樣的壞事。我現在先做一個假設,

她為什麼要推薦一個聾婆子呢?這是個‘伏筆’,給她做案提供有利的條件。因為敲破玻璃

有聲音,她聽不到;扭斷壁櫥的門鎖有聲音,她也聽不到;甚至他們在盜竊中間各種聲響也

都聽不到,這就是她推薦的用意所在。她為什麼要等到兩個多月之後才動手呢?因為時間拖

長,不容易使人懷疑。很可能你倆夫婦的外出都有一定的規律,而這種規律已經被她掌握了;

以致做案的時間那樣從容。」

「對,你的假設都符合邏輯。我從重慶到南京,就一直住在這裡,因為人生地不熟,這

裡又沒有親朋戚友,平常很少出門。我訂了很多報刊,買了不少書,除了看書讀報,偶爾也

學寫一點小說和詩歌,以消磨時間。朱文彬上海有工程,南京有辦事處,蘇州有老家,業務、

家事使他忙得不可開交,到這裡的時間也很少。他到這裡的第一個晚上,肯定要陪我到城南

酒家吃晚飯,飯後就到影院、歌場看戲聽唱,直到深夜。這是他不變的規律,這種規律也只

有曾媽知道,因為她跟我一年多了。」

「曾媽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我打斷她的話,拿出筆記本記著。

「曾媽在家裡叫四娘,家住三步兩橋三十六號左邊新蓋的瓦房裡。」

「她家還有什麼人?」

「有一個兒子。」

「今年幾歲?」

「二十多歲。」

「有沒有職業?」

「在東方語專學校當工友。」她又補充說:「去年十二月,他因為轉賣汽油被刑警隊捉

獲,法院判決,關他兩個月。」

「他叫什麼名字?」

「林曾生。」

「好了!」我把筆記本放進衣袋裡,站起來對她笑笑,就走向電話機旁,邊走邊說:

「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謝謝你!」

我撥動電話號碼,要四區隊部辦事員唐福全聽電話,叫他調查去年十二月份的案件檔案,

查有沒有林曾生這個人,他為什麼被逮捕,家住在哪裡?是誰經辦的?

一會兒,唐辦事員在電話裡報告:「林曾生因為夥同段昌康盜竊江南汽車公司汽油一案

被捕,不過他只是個從犯,後經法院判決,關他兩個月。他家住在三步兩橋三十六號,此案

是第二組組長許天池經辦的。」

我告訴唐辦事員:「請你暗裡通知許組長率領三個得力探員,乘坐一輛吉普車,馬上到

童家巷二十七號來,不要對他說明為了何事,叫他行動千萬保密,我在這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