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曇花夢 陳娟 第2頁,共2頁

對方總是忍讓,李麗蘭數度尋戰不得,已經到了再而衰、三而竭的地步。

「這叫做怪人不知理?你在我的管區內,兩天於了三起竊案,創了‘闖不過三’的紀錄、

打破了你們的‘黑道金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選擇我這個地區開花,使我們蒙受奇恥大

辱,被搞得無地自容。做人嘛,要有分寸,要留一點餘地,好漢不斷人家生路。你如此做法,

豈不是存心要和我作對?要打破我們的飯碗?你逼得我不得不走上你死我活的鬥爭道路。今天

仇人相見,理應分外眼紅,但是我們對你已做到仁至義盡。你是聰明人,捫心自問,理應反

省,為什麼反而倒打一耙,真是奇怪!」程科長開始發動攻勢了。

「程科長,你剛才所講的話好像在唱‘陽春白雪’,詞句深奧,調子太高,像我這樣的

庸人,不但和不來,而且聽不懂,真是對牛彈琴,莫名其妙!」李麗蘭這個時候只好裝著糊

塗。

「李小姐,你不要太謙虛了!你不但會唱‘陽春白雪’,而且還能彈‘高山流水’,不

過沒有知音的人前來請你,你總是不肯賞臉。」程科長逼緊一步。

「我會彈,高山流水’?好笑!」

「對,你會彈‘高山流水’,這是妙手絕技,而且有人看到的。」

「有人看到?什麼人?你說!」

「吳公館的楊媽,當你在她主人臥房裡表演絕技的時候、她是你唯一的觀眾。我看非叫

她到你面前跟你照一照面不可,否則你總是不肯賞臉的。」程科長再逼緊一步。

「程科長,我看你一表人材,有的做法卻很不高明,盡演這種誣良為盜的把戲,這有什

麼意思呢?」她指著旁邊的柳素貞繼續說,「這位小姐就是一個有力的證據!昨天晚上在秦

誰飯店硬指我是她的‘舵把子’,今天她又在你的下面當你的書記官,你卻變成她的舵把子

囉。這真是對現實的嘲笑!你怎麼能自圓其說呢?今天你又想請什麼豬媽、羊媽上臺,重演

一齣‘誣良為盜’的拿手好戲,換湯不換藥,依樣畫葫蘆,這種戲有什麼好看的呢?」李麗

蘭鑽了個空子駁斥程科長。

「我看不拿出真贓實據,你總是不想低頭認罪的。」程科長態度嚴肅起來。

「法律是屬於你的,強權也是屬於你的,沒有證據有什麼關係?最後來一個屈打成招,

豈不是一樣的嗎!」李麗蘭錯誤地估計了程科長,認為他始終搞不出名堂來,現在已經到了

理屈詞窮的地步。

「屈打成招,怎麼使你口服心服呢?」

「那你拿出真贓實據來吧!」李麗蘭的反擊達到了最高峰。

「那好吧,一定要我拿出真贓實據來,那還不容易嗎?據我調查所得,劉太太實際是馬

太大,她不是你的乾媽,而是你的恩師,她是黑道之祖--江湖一奇。而你呢?真不愧是一個

‘踏雪無痕’。你到南京找沈子良,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你既然想放下屠刀,為什麼又開殺

戒,自取滅亡?一失足成千古根,再回頭已百年身,怎麼能立地成佛呢?」

這段話好像宣判了李麗蘭的死刑,她的整個前途毀滅在一剎那之間,她只覺得脊樑上有

一股寒流直灌全身,冰涼透骨,不禁弱汗如雨,渾身無力,幾乎支撐不住了。她兩手緊緊捏

住沙發持的靠手,勉強支住上身,站了起來,她還想鼓起最後的勇氣,負隅頑抗。

這時,程科長把手伸進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顆雙龍搶珠六兩黃金的圖章,放在楠木矮几

上面,笑著對李麗蘭說:「李小組,這算是真贓實據吧:?」

李麗蘭看到自己的私章,驚心動魄,感到一切都完了!她睜開杏眼,兩隻眼睛死盯著程

科長,根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她感到對方是一個猙獰可憎、青臉獠牙的惡鬼,正張牙舞爪

向她撲來,頓時眼花繚亂,金雞四散,急痛攻心,不省人事,昏厥了過去。

事出意外,程科長也慌了手腳,不顧一切地把她抱住,見她全身冰冷,氣若游絲,一種

憐香惜玉的心理油然而生。在場的楊玉瓊、柳素貞看到情況不妙,丟開記錄,馬上走來幫忙,

把她抬放在長沙發上。程科長叫勤務員周凌馬上派汽車到鼓樓醫院接請醫生搶救。

不久,醫生、護士趕到,立即對她施加急救。打了一針強心劑,李麗蘭便悠悠氣轉。片

刻之間,只見她長嘆一聲,兩眼睜開。她心神稍定,就強支精神坐起來。想起方才情景,她

的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滾過臉頰,在場的沒有一個不為她心酸。

早春天氣,入夜更寒,楊玉瓊看到李麗蘭只穿旗袍沒穿大衣,使從科長室流線型的鐵櫥

裡拿出李麗蘭昨夜換下的摩登呢短氅幫她穿上。程科長這時到自己臥室裡倒了一杯白蘭地拿

到李麗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