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計,這個女賊一齣大門,可能會
乘三輪車回到「窩子」裡。幹她這行沒本錢生意的人,得手之後,心情特別高興,一般性格
都是揮金如土。手頭闊綽,所付的車錢必定多於其他人,這是一般的規律。這時,他初步計
劃,先找本管區所有交通路口各站的三輪車小組負責人,迅速調查這個年輕女賊的落足點。
吉普車在馬路上賓士,他總覺得它跑很太慢,巴不得車旁再添雙翅,快些飛回局裡。
回到四區警察局,程科長馬上調兵遣將,給全科外勤人員分配任務,馬上向各站三輪車
夫調查真相,以電話彙報。
大家都走了,他便坐在辦公椅上稍憩,聽候電話。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五分了,大半天來
一連三踏勘,他這時已感到相當疲倦。此刻他什麼也不想,閉目專心養神。他善於見縫插針,
爭分奪秒地抓緊休息,使自己始終保持充沛的精力。
「叮叮叮!叮叮叮!」約過半個小時,電話鈴響了。對方報告,確有這樣一個女郎,僱
三輪車到珠江路,剛到路口就下車,下車後,直向珠江路走去,但不知轉進哪裡。
程科長放下話簡,倏地站起來,走近牆壁,聚精會神地對著壁上懸掛的南京全市特種營
業分佈地圖,細心地尋找。他發現靠近珠江路路口進去不遠的地方,有一家珠江飯店,按地
圖示誌顯示,它乃是個第一流旅館。他面對地圖不斷點頭。心想,「窩子」可能就在珠江飯
店。
他急步走到桌前,按一下桌鈴,早已整裝待發的餘警官立即出現在門口。
「走!」程科長手一揮,行動迅速,兩人便坐上吉普車,徑向珠江路珠江飯店開去。
到了飯店,胡經理見來勢洶洶,惴惴然笑臉相迎。餘警官簡要地跟他做了先導工作,胡
經理絲毫不敢馬虎,親自捧上「特等旅客住宿登記簿」。
程科長認真地翻著簿子,兩道目光閃電船地從許多房客名字上掠過。忽然,他的目光在
一個地方停住了。這位房客名叫李麗蘭,住在一三五號房間,性別女,年齡二十一,揚州人,
來京探親,於本日下午二時離開。程科長找遍整本「特等旅客住宿登記薄」,只有這個女客
的情況比較相符,但是她又走了,真是令人掃興。既然找到了一點線索,就應該順藤摸瓜下
去。他立即通知胡經理,把負責該段的茶房召來。
該段茶房共計四個,分為上下兩班,現在輪值的一個姓劉,一個性羅,年齡都在三十開
外,態度都很誠懇老實。據他兩人提供,一二五號女客的外貌形態與吳公館楊媽所說的一模
一樣,漂亮活潑,高貴大方。她對待下人關懷備至,絲毫不擺什麼小姐的架子,手頭很闊綽。
她衣飾華貴,全是絲綢嗶嘰,幾乎是出一次門換一套時裝,光是各式大衣就有好幾件。她在
這裡前後共住了五天。
「她今天最後一次回來,是在什麼時候?」程科長問。
姓劉的回答:「下午一點半。回來時她神色很緊張,告訴我們,她媽媽在揚州家鄉病得
很嚴重,她要馬上趕回去。不久,汽車來了,我們就幫她把行李搬到車上,以後車子就開走
了。」
「她的行李有多少?車子是什麼樣的?」程科長迫間道。
「一共有四個真皮提箱,是出租公司的黑色小包車。」又是姓劉的回答。
「這輛車子是你們叫的,還是她自己僱的?」程科長接著問。
「是她自己打電話到車行裡僱的。
「你記得車子的號碼嗎?」
「沒注意。」
「她車子開到珠江路路口是往南開?」
「往南開!」姓羅的回答毫不含糊。
「你為什麼這樣肯定?」
「說句心裡話,她在我們這裡住了幾天,留給我們的印像太深了。她要走了,我們真舍
不得。我們送她上了車,一直等到車子看不見為止才回來。」姓羅的靦腆回答,接著關心地
問程科長,「怎麼?她出事了?」
「不必要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必多問!」胡經理瞪他一眼,接著轉向程科長,小心問道,
「他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
他倆有點後悔自己說得太多了,心裡打著疙瘩,悵悵然走開。
離開珠江飯店,程科長趕快上了吉普車。他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下午四點三十分了,
他遺憾地對餘警官嘆道:「哎,真是來遲一步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