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遠秩搖搖頭,也許也有可能是被人傳出去了呢?先招人來問朱姨娘的去向,得知朱姨娘自方家的事情黃了,龔妍碧鬧過自殺之後,就一直守在龔妍碧身邊,便直接去了龔妍碧的院子。
走到外面,見門口立著龔妍碧的丫鬟,東張西望的,明顯是在望風,他多了個心眼,從花樹後面繞過去,突然出現在那丫鬟面前,不許通傳,直接到了窗下站著,只聽屋裡哭聲一片,哭得好不悽慘。龔妍碧哭道:「姨娘啊,上次就把賬算到了我們身上,這次只怕更是要我們的命了。」
朱姨娘哀哀地哭道:「那又能怎麼辦呢?老爺不在家,二公子做不得主……罷了,罷了,夫人真要是把這筆賬算到我身上,就由我一力承擔了吧,到時候我賠給夫人和三小姐一條命,只要你們姐弟好好的,我也就死得其所了……」
然後龔遠科悶聲悶氣地說了一聲:「姨娘,實在不行,我們離開這裡吧?我去做活來養活你們,整日里提心吊膽的,我過不下去了。」
「混賬!」朱姨娘拔高聲音,義正詞嚴:「你是龔家的子孫,老爺和你二哥不曾對不起你,你這樣是要陷他們於不義……你要叫你二哥怎麼辦?」
龔遠秩長嘆了一口氣,屋裡的聲音突然沒了。半晌才聽見朱姨娘顫抖著聲音道:「誰在外面?」
龔遠秩輕輕敲了敲門:「我來看看二姐。」
龔遠科好一歇才沉著臉拉開門,也不叫人,冷冷地道:「假如一定要算在我們頭上,那就是我做的,和姨娘還有二姐沒關係。」
龔遠秩拍拍他的肩頭:「今晚家裡發生了許多事情,沒顧上管你們,又沒看見你們三個,我特意來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朱姨娘紅著眼,惴惴不安道:「二公子,我們實在是害怕。上次出了那件事,夫人就不饒婢妾,還壞了二小姐和方家的親事,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婢妾先就被嚇得半死了,哪裡還敢露面?只怕露面會叫夫人打死或是賣了。」說著眼淚一長串地流下來。
龔遠秩安慰了她幾句,又叮囑龔妍碧好好養著,叫了龔遠科一道,給龔遠科做思想工作去了。
待他二人走遠,朱姨娘將門掩上,擦了眼淚,望著龔妍碧輕聲說:「好孩子,這回不用害怕了。那小賤人如今出嫁艱難,沒她在後面逼著,咱們完全可以慢慢地挑一個,只要不求富貴顯達,選個為人好,肯上進的完全不成問題。等你弟弟將來出息了,以後日子要怎麼過,還不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龔妍碧輕輕點了點頭,怏怏地躺下:「我累了。」
朱姨娘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嘆道:「孩子,不是你的強求不來,別想了啊。等過上幾日,我再請人幫你打聽一個好的。」
龔妍碧閉著眼道:「你又要去找大哥大嫂?這次我們手裡沒了可以幫他們的籌碼,他們又怎會幫我們?還是自己找吧?是什麼就是什麼,我認命了。」
朱姨娘溫柔一笑:「這個你就別管了。」
龔婧琪幽幽睜開眼,一旁守候的丫鬟含香欣喜地叫起來:「三小姐,您可醒了!您可有哪裡不舒服的?想吃什麼?」接著淚如泉湧。
龔婧琪看到她腫起來的半邊臉,輕輕嘆了口氣,不用問也知道是她不見了後,龔二夫人打的。怎奈她此刻心情鬱悶,也無心安慰別人,只輕輕搖了搖頭。
龔二夫人聽到含香的聲音,忙從窗邊的美人榻上翻身而起,快步趕了過來:「琪兒,你怎樣?嚇死娘了。」
龔婧琪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把臉轉開。
龔二夫人一愣,不死心地伸手去摸她的臉頰:「好孩子,別往心裡去,那是他們家有眼無珠,以後娘另外給你找個更好的,氣死他家!」
龔婧琪舉起手來,將龔二夫人放在她臉上的手狠狠揮落,冷冷吐出一句:「我以後不嫁人了。」
龔二夫人呆了呆,道:「你說什麼糊塗話?」忍不住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別不是發燒了吧?」
龔婧琪又將她的手揮開,冷冷地道:「我清醒得很,既然不管說個什麼人家都總得叫你給攪黃了,又何必多此一舉?我的臉皮薄,經不住被人幾次三番地羞辱。」
龔二夫人「啊」了一聲,訓斥的話正要出口,可看到龔婧琪那慘白的臉,終歸是沒有再說話,捂著心口沉重地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