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明姿披著件大紅色的外袍,散著頭髮,坐在窗前,神色陰鬱地不知在想些什麼。三姨娘陪著兩個喜婆坐在一旁喝茶,雖然滿臉堆笑,卻都不說話。
見幾人進去,三姨娘含笑起身:「怎樣?老夫人來了麼?」
胡氏看著明姿那副瞧不起人,當她們是死人的樣子就來氣,故意道:「老夫人來不了了,說是另外請位嬸孃來,夫人就是叫我們來陪陪四妹,寬寬四妹的心,叫四妹別多想的。」
。三姨娘有些意外:「這可怎麼好?明明說好的,怎地也不提前說一聲?」
胡氏見明姿身形都僵透了,「哈」地一聲笑起來:「姨娘真是個老實人,我逗四小姐玩呢。這麼大的事兒,老夫人怎會玩笑?想必稍後就到了。」
明姿恨得咬牙,也顧不上要矜持了,回過頭恨恨地瞪著胡氏:「三嫂不是不樂意見到我,要拿水潑我麼?還來做什麼?」
胡氏「嘖」了一聲,搧著帕子笑:「開個玩笑而已,用得著嗎?你大喜的日子,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明姿早就恨極了她,胸中有無數的刻薄話,卻不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閉了閉眼,要將胸中翻騰的惡氣嚥下去。
三姨娘打圓場:「行了,都少說兩句。」
主人不歡迎,幾人都有些不自在。明菲和明珮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招惹明姿,過來陪著不過是給她撐面子,給蔡家撐面子而已,因而也不說話,只看著地面的花磚而已。
胡氏卻是拉著三姨娘嘀咕個不休:「夫人命人準備了一桌好喜宴,送去莊子裡給二姨娘呢。這樣的好日子,二姨娘不能來觀禮,真是可惜。也不知她病養得如何了,聽說十癆九死……」她答應陳氏和明菲不鬧,卻沒說過不把明姿當日給她受的氣和侮辱全數奉還,這最後的機會了,自然得好好把握。
明姿的臉很可怕地抽搐了幾下,明菲眼看著喜婆臉上的笑容很古怪,忙打岔道:「三嫂,我聽見外面有笑聲,似乎是伯祖母和母親來啦?」
胡氏知她不喜歡聽自己說這些,瞟了兩個喜婆一眼,笑道:「我不會說話,叫你們笑話。」
那兩個喜婆乾笑一聲,笛兒笑著進來道:「來啦,來啦。」
潘氏由陳氏和幾個蔡家的近支女眷們簇擁著進來,明姿這回還算曉得好歹,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行禮。趁著潘氏給明姿梳頭,陳氏拉拉明菲:「華哥兒醒了,我剛讓乳母抱著過來了,你還是幫我照看著。」
蔡光華蹲在外面的花圃裡掐鳳仙花玩,蔡光儀也蹲在他身邊,滿臉笑容地不知和他說些什麼,乳孃滿臉害怕,不安地立在一旁左右張望,突然看見明菲帶了金簪過來,猶如看見救星:「三姑奶奶,我們在這裡。」
明菲上前,先和蔡光儀打招呼:「三哥,今日是你背四妹上轎?」
蔡光儀淡淡地點頭,看著撲進明菲懷裡的蔡光華,輕輕勾起嘴角:「以後,你四妹成了你表弟媳婦,還要煩勞你這個做姐姐和做表嫂的,多多關照她,指點她。」
明菲點頭:「那是自然。」只要明姿別來惹她,她自然不會主動去招惹明姿。做好姐妹,好妯娌,還是算了吧。
蔡光儀轉身走開,沒頭沒腦地丟下一句:「胡曉雲的事兒,你少管!沒有妹子去管哥哥房裡事的。」
胡曉雲是胡氏的閨名,聽蔡光儀這個意思,似乎有緩過明姿出嫁這件事之後,他定然要反悔,拖著不放的。金簪不由大急:「奶奶,您看,過河拆橋……」胡氏先前鬧騰的時候他怎麼不出面?這時候倒來逞威風了?算什麼男人!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明菲示意她不要再說,低頭望著蔡光華笑:「我們一起去送送你四姐姐如何?」就像陳氏竭力在蔡光華面前言傳身教,樹立一個好榜樣一樣,她同樣也不肯在蔡光華面前說這些汙糟事。手段歸手段,心一定要正。
明姿的親事辦得很順利,花轎出門,送走各方親戚好友,陳氏已是累得倒仰,心裡偏生還記著明菲託她給龔婧琪尋婆家的事,稍稍梳洗就叫明菲過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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