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來。」明菲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針線放下,看著梅子瘦削的肩頭和挺直的脊樑終是嘆了口氣:「看看你,就是求人,也弄得這麼僵硬。你還要求著我,就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無禮,那麼,不管我生氣也好,拒絕你也好,做什麼也好,你都是自找的,是不是?」
梅子側頭想了想,抬眼看著明菲:「奴婢謝奶奶提點。」
明菲道:「你大概是怨著夫人的,想著夫人將你給我,就是為了讓我物盡其用,好拿捏你,用你來討好我,好叫我幫著照拂華哥兒。可你卻不曾想過,比你合適的人也不是沒有,夫人也有可能是可憐你的,想著你聰明,不敢做那飛蛾投火自取滅亡的事,就會乖巧聽話,而我,心中不曾將你當做對手,也就會手下留情,縱然你委屈了些,卻能保一世安穩。」
梅子有些發怔,隨即淡漠一笑。
明菲起身道:「當初花媽媽常常為了我這邊的事兒捱罵,可你不曾被罵過吧?為人處世,不要只記著別人的不好,忘記了別人的好。該低頭的時候要學會低頭,不然你這個脾氣,遲早要吃大虧。」
梅子見她要走,忙一把揪住她裙角:「奶奶,奴婢知錯了,記住奶奶的金玉良言了,您肯放過奴婢麼?讓奴婢去莊子上幫嬌桃姐姐的忙吧,求您了。」
「你起來吧。」明菲從她手中扯回裙角,「我如你所願,要去就去吧。你自己的情況你自己清楚,」明菲頓了頓,加重語氣,「想做什麼,小心些,這世上不止是你一個人聰明。」
見明菲穩穩當當地走了出去,梅子方站起身來,掃視了那件裡衣一遍,微微嘆了口氣,坐到燈前撐著下巴發起呆來。
明菲叮囑花婆子:「明日拿二十兩銀子給梅子。」
花婆子小聲道:「奶奶,梅子這丫頭實在刁鑽。您要是厚賞她,她興許還認為是應該的,其他人也會誤會。指不定就會編排,說是您教著她和紫羅斗的。」
明菲道:「你不說,我不說,她不說,其他人怎會知道我厚賞了她?」
花婆子有些不情願地道:「哦。」
明菲又道:「紫羅也賞十兩,公開的賞。」
「她也配!」花婆子啐了一口,道:「不要臉的,跪在地上拉著大爺說,有幾句話私底下想同大爺講,大爺好心讓了她,她竟敢同大爺講,奶奶心中只怕沒大爺,心疼大爺呢。」
「她說得這麼直接?」
花婆子道:「也不是了,反正意思就是這個。」
明菲挑了挑眉:「大爺怎麼說?」不愧是長期跟在龔遠和身邊的人,知道龔遠和多疑,張口就往要點上去。
花婆子微笑起來:「大爺說,讓她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其他事不要她操心。就叫她走人了。」
明菲看著她笑:「既然是私底下說話,媽媽怎麼知道說了些什麼?」
花婆子的笑容一滯,辯白道:「那不是,那不是他們聲音太大了麼。」
明菲搖頭:「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知道媽媽是為了我好,心疼我,怕我吃虧,可是大爺不會這麼想。他是一家之主,也是有擔當有見識的男兒,該怎麼做,他心中有數,不容置疑。」
花婆子默了默,正色道:「奴婢記住了。」
夜裡,龔遠和輕聲在明菲耳邊道:「不管怎樣,我們始終都會在一起,這樣就很好了是不是?」
有了白日的事做鋪墊,明菲有些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不管她是不是愛他,他是不是愛她,他和她好好過好每一天,比什麼都實在,只要彼此珍惜,終有一天,他和她就是最親的人。她默默摟住他:「嗯,咱們好好過日子,就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