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收拾完畢,又讓人拿了壺淡茶進來放在床頭,打發眾人自去休息,方爬上床睡到了龔遠和身邊。才合上眼,龔遠和就揉著額頭往她身邊靠:「我口渴,難受。」
明菲披衣起身,在梅子送來的醒酒湯上摸了摸,見還是溫的,就扶著他飲了,又遞水給他漱了口,道:「也不知節制,這酒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龔遠和微微有些不高興:「你以為我想喝?我還不是給你撐面子。都是你家的親親戚戚,誰敬我我敢不喝?」
明菲見他口氣有點衝,忙道:「是,你都是為了我,但你身體更重要。」
龔遠和稍微高興了點,笑著往她肩頭上靠:「我先前醉死了,一定很沉吧?」
明菲閉著眼道:「還好啦,這屋子裡這麼多人。二叔在門口和洗萃將你扶進來,紫羅和紫菱給你擦的身洗的臉,我就是負責給你餵了這碗醒酒湯。」
久久沒有聽見龔遠和的聲音,明菲探手去摸他的額頭:「怎麼不說話啦?是不是又睡著了啊?」
龔遠和氣哼哼地將她的手揮開,背過身不說話。
明菲微微一笑,也不理他,自睡自的。龔遠和突然又翻過身來,趴到她前頭,皺著眉頭看著她:「你對我不好。」
明菲訝然:「我對你不好?怎樣才叫對你好?」
龔遠和道:「你沒把我放在心上。」見明菲要辯白,他伸出一根手指壓住明菲的嘴唇,眯著眼睛:「我為你喝醉了酒,你連伺候我都不肯,把我扔給丫鬟擦身洗臉,誰家的新婚妻子會捨得將夫君扔給丫鬟?」他鄭重作出結論,「由此可見,你心中沒有我。你不在乎。」
什麼在乎不在乎,明菲挑挑眉,拿開他的手,正色道:「你錯了,我不是不想管你,我是太累了。你累,我也累。房裡養著這麼多的丫鬟,本就是拿來伺候人的,更何況她們從前就一直伺候著你,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莫非你真要我不讓別的任何女人近你的身,你才滿意?」只怕真到了那個時刻,他又不高興了。她從來不認為,這種事情是她單方面防就能防得住的。
龔遠和一雙眼睛幽暗無比,靜靜地看著明菲,突然笑道:「我明白了。你看著是原諒我了,實際上你心裡一直都在記恨我,是不是?」
「我只是累了。」明菲嘆道,「我不恨你,真的,只要你對我好,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既然嫁給了你,自當一心一意為你打算,這點你大可放心。凡是我能做的,我都會去做。將來我們還會有孩子,我也會認認真真教養他,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就指望他頂天立地,光明磊落,平安喜樂。」
龔遠和垂下眼睛默然半晌,揚眉笑起來:「你說的沒錯,我們還要過一輩子。是我粗心了,你到我們家三天兩夜,就沒得半日清閒,我現在又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是我不對。來,讓為夫向你賠罪。」不由分說,又將明菲拉進了他懷裡,將手臂貢獻給她做了枕頭。
良久,他幽幽地來了一句:「明菲,你答應我,以後我若是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你守著我好不好?不要把我丟給別人。」
沒有安全感的人。明菲無聲地嘆息了一聲,回身摟住他的腰,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啊,我也在學著怎樣做一個好妻子。」
龔遠和摟緊她:「我想要一個家,一個心中有我的妻子,幾個聽話乖巧漂亮的孩子,你能給我吧?菲菲?不用問,你一定能給我。」
明菲道:「嗯,我也想要這樣一個家,一個心中有我的丈夫,幾個聽話乖巧漂亮的孩子。」誰都想得到愛,都想得到幸福,但愛和幸福並不是付出就會有回報的。愛他?現在的她不知道將來的她會不會改變主意,但她從來不認為,愛情是單方面的,那充其量不過是單相思罷了。
龔遠和聽到她的回答,顯得很是開心:「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我不懂得怎樣心疼女人,但以後我會學著的。」
半夜龔遠和口渴,又起來喝了幾回水,竟然沒有叫明菲,明菲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知道他起身,但他沒叫她,她也就自睡自的。
第二日一大早,明菲醒來,龔遠和已經起身去了半春園喂追風。到底人年輕底子好,就算是宿醉,也恢復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