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章 求娶

喜盈門 意千重 第2頁,共2頁

蔡國棟臉色不虞,卻也只有配合:「誰啊?」

陳氏道:「龔家啊!這龔家和咱們家也算知根知底,這孩子是您看著長大的,有前途,家中也殷實。」看著蔡國棟的眼色道:「今日的事情,實在是意外,他出入咱們家這麼多次,從來不曾有過半點失禮的地方……」

蔡國棟起身道:「讓他家趕緊來提親,三媒六聘統統做足,少一樣都不行!」根本不問龔家願不願意,直接就把事情定了。

蔡光庭去了明菲的院子,先讓金簪在外把守著,自己進了屋。

蔡光庭問道:「可摔疼哪裡了?」他只怕明菲會哭,結果明菲除了鬱鬱寡歡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明菲搖頭:「沒有。」

蔡光庭沉默片刻,道:「爹爹叫他家來提親了。」

明菲垂著頭:「知道了。」她已經想到基本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蔡光庭揚起一個笑臉,故作輕鬆:「他說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明菲微微一笑:「哥哥和母親看著辦就行。」

「我知道你覺得憋屈。我是你哥哥,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給我聽。真的要是不願意,我……」

明菲笑道:「謝謝哥哥,我現在想通了,他不就是長得過分好看了點嗎,沒有什麼。」說不平,肯定不平,沒有誰會喜歡自己被信任的人算計,特別是她這種曾被最信任的兩個人算計得刻骨銘心的人。

蔡光庭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長得好看其實也是優點嘛,別的不說,看著也賞心悅目。你難道就想找個醜八怪?」

明菲沉默良久方道:「爹爹就是長得太好看了。」有著敗得一塌糊塗的前例,這種事情她並不自信。她說嫌棄龔遠和長得太好看,其實是害怕,所以她從來不曾考慮過他。

在這裡,她拼命努力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想把握能把握住的東西,不想再失去,但很多時候她並不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命運。她一個小小的願望,通常要轉好幾道彎,費盡心力,然後再通過陳氏和蔡光庭去實現。

她勇敢並不意味著她無懼。當初對李碧感興趣,是因為她以為李碧除了有可能被蔡家接納以外,還能給她平安的生活,她能把握他,影響他,不說愛情,最起碼可以過上簡單舒心一點的日子;後來之所以放棄,也是因為覺得她不能把握他,她理解他的選擇和做法,但她不能再次接受一個為了前途可以將她拋棄的男人。

「他和爹不一樣。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善待你的。」蔡光庭只能儘量寬慰明菲,「他也是聽說王家要給你做媒,又聽說對方的條件比他好很多,所以才急壞了。做得的確不地道,不過我可以趁機向他提一些要求。」又把蔡光儀在中間做的好事說了一遍,恨聲道:「他這是見不得別人比明姿好。但就算是這樣,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事已至此,哥哥看著辦就行。」明菲道,「不知他從前和哥哥提起我來,有沒有說過什麼?」

蔡光庭回答得很快:「他一直誇你能幹。」

明菲靜默片刻,笑道:「哥哥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著吧。我這裡沒事,你放心。」

第二日天氣放晴,王家派人來請,預約第二日去玩,陳氏婉言謝絕了,只推蔡國棟要走,沒有時間云云。王家也就大概明白了點意思,也就不再堅持。

蔡國棟臨走前不放心,把龔遠和叫過去從頭批到腳,龔遠和都垂著手聽他教誨,不停地檢討,不管他說什麼都一一答應,軟的像海綿。蔡國棟沒法子,只得道:「罷了!你父親不在,我和你說什麼都是白搭!你又沒個長輩在跟前,真是!你給你父親寫信了嗎?」

龔遠和忙道:「八百里加急!」

蔡國棟瞪著他:「你有那個資格用八百里加急麼?」不等龔遠和回話,又道:「回信什麼時候到?」

龔遠和點頭哈腰:「快到了,快到了!」

陳氏又勸了蔡國棟一回,蔡國棟看了日子,答應再等兩天才走。龔遠和日日去驛站等著,終於在蔡國棟要走的頭一天傍晚收到了回信,開啟一看,如獲至寶,打馬奔去蔡家,雙手遞給了蔡國棟。

龔中素的信是早就發出來的,信中替龔遠和向蔡國棟求親,語氣很謙恭,都是抬著蔡家的,又說如果蔡國棟願意將明菲下嫁,立刻就請人來提親。

蔡國棟見信的落款不是這幾日,而是早就寫出的信,心中隱約猜到了些,也懶得深究,樂得睜隻眼閉隻眼,順勢將這事遮掩過去,提筆寫了封信回龔中素,料著龔中素的脾氣不會拒絕,提出了許多要求。又吩咐了陳氏小心應對之後,才帶著暮雲並幾個隨從往登州去了。

明菲的婚事一定,陳氏就覺得沒有必要再留在京中了,擇了日子去陳御史和自己妹妹家辭別後,又獨自去了王家告辭。回來後給蔡光庭留了些銀子,說是給蔡光儀用的,蔡光庭也不推辭,收了,轉手卻又送了塊晶瑩玉潤的玉牌給蔡光華掛上,說是從玉清宮求來的。

明菲擔心蔡光庭不小心吃蔡光儀的虧,蔡光庭笑道:「你莫擔心,我自有應對之策,保證叫他有苦說不出。」不等明菲等人起身,先就將蔡光儀送去了學堂裡。

臨走之前,很久沒有訊息的袁二夫人卻又親自上門來請,說是他們來了京城這麼久,一直都沒能請頓便飯表示一下謝意,實在是不過意,請陳氏帶著蔡光庭等人務必賞臉過去吃頓便飯。

到底是老相識,又是親自上門來請,兩家雖然中間鬧得有些不愉快,卻也不曾撕破了臉,過後袁二老爺和袁二夫人也是親自上門道歉的。陳氏也就真的帶了人過去,就是禮物,除了幾件值錢的藥材外,又特意挑了些迎合他家口味的筆墨紙張,還加了些好茶和時令鮮果。

袁家是老宅子,花木蔭鬱,好幾棵起碼有百年以上的大樹遮天蔽日的,房子有些老舊,加上人口稀少,四月中旬的天氣人進去只覺得涼幽幽,冷森森的,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氣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陳氏暗自搖頭,這一家人,家中有病人,諸事不順,就連宅子看著都要陰冷些。

在工部任所正的袁大郎將蔡光庭引到了他的書房裡去和袁二老爺喝茶說話,女眷們則被迎進了內院在花園裡的亭子裡坐了下來喝茶吃果子閒聊。

袁大夫人因是寡婦,出來稍微露了下臉就回了房。倒是她的兒媳婦甄氏一直熱情周到地陪在一旁,一時吩咐下人去安置一下書房那邊,一時又勸陳氏、涵容、明菲等吃點果子,還打打趣,講點京城裡的趣事,和涵容套套近乎,講一些瑣事。

因著有她這樣一個開朗風趣的人在,蔡家眾人都覺得身上要熱乎了許多。袁二夫人穿著家常的半舊衣服,拉著陳氏說話,說著說著忍不住流起了眼淚,看到胖墩墩的蔡光華,更是觸景生情難過得不得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陳氏同情她,卻沒法幫她,只能儘量寬她的心,卻又忍不住好奇袁司璞那個買來沖喜的兒媳婦在哪裡,是個什麼樣子的,有沒有達成袁家所願,留下一點骨血什麼的,只是半點不敢問。

她二人在那裡說得投入,小的幾個卻是都不自在,特別是袁枚兒,自明菲姐妹進去,打了招呼後一直就垂著頭,坐在一旁拿著把白絹團扇有一搭沒一搭,有氣無力地搧著。

甄氏見勢頭不對,趕緊去勸袁二夫人:「嬸孃快莫要傷心了,三弟這段時間不是大有起色了麼?蔡家嬸嬸難得來一趟,不要引得她也流淚傷心就不美了。」

袁二夫人聽了,拿起帕子擦淚,強笑道:「實在是我不對,妹妹莫要和我計較……」可那眼淚,才擦乾了卻又流了下來,竟然是永遠也擦不幹一般。

甄氏忙告了罪,扶起袁二夫人道:「嬸孃快去洗把臉再出來陪蔡家嬸嬸。」又交代袁枚兒陪著眾人。

陳氏見袁枚兒坐立不安的樣子,便道:「枚兒,你也去。」

袁枚兒感激萬分,急匆匆地去了。

當著袁家的下人,陳氏等人只好找些無關痛癢的話來說,明玉坐不住,東張西望,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叢月季花後,一個女子怯生生地站在那裡,看見有人看來,飛快地縮了回去,形跡顯得很是可疑。忙拉了拉明菲的袖子,示意她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