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娘暗想,假如果真如此,那這問題可就嚴重了。從前明姿受寵,明珮不能和她比,可現在明姿竟然還想壓著明珮一頭,那可堅決不行,當下便穿了鞋就要衝出去找陳氏。
她的貼身丫鬟小艾見狀,趕緊地一把拉住她,勸道:「姨娘,您這樣出去鬧,要是夫人問您證據何在?那您可怎麼說?」
四姨娘一聽,果然有道理,便問小艾:「那你說怎麼辦?」小艾向來是她的狗頭軍師,偶爾還是能拿出點好主意來的。
小艾卻有些怨她把好機會都留給了嬌杏,而不肯留給自己,當下就有些拿喬:「奴婢也不知怎麼辦才好,只知道您這樣去是不行的。興許還要被夫人罵一頓。」
四姨娘卻看透了她的居心,冷笑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還敢開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騷蹄子想什麼?」手戳到小艾的胸脯上,「我倒是想抬舉你,可你看看你,能和人家比嗎?跟著我這麼久了,也沒讓人多看你一眼!」她心中不是不怨,要是嬌杏本來就是自己身邊的人,陳氏怎麼也找不到藉口把人弄走。
這胸脯就是不長能怨她嗎?小艾哭喪著臉看著自己平板的胸脯,滿臉幽怨。
明珮聽著這個話不像話,紅了臉咳嗽一聲:「我先走了!」
四姨娘也不留她,轉而望著小艾擠眉弄眼:「不過也沒關係,你要是真能想法子讓那小賤人重重跌個大跟斗,讓五小姐跟著三小姐學管家,我就替你想法子。」
見小艾咬著唇不說話,又重重捏了小艾的臉頰一把:「還和我裝上了,你那心思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快點,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小艾這才道:「主意,奴婢是想到一個,但不知姨娘可願意?」
四姨娘咬著牙說:「只要能讓哥兒和姐兒有出息,有臉面,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我如今是明白了,還是隻能靠這兩個孩子才有指望。」
小艾便朝三姨娘的院子努努嘴:「那,現成的您不去找找看?好歹她也是您拉她一把才起去的。」
四姨娘的臉色就有些難看,嬌杏其實也沒得罪她,相反還替她把蔡國棟勸來過好幾次,可是她總還不服,見著嬌杏就覺得膈應。
小艾勸道:「我的好姨娘,您真是糊塗了。您想想看,她當初出賣了二姨娘,和四小姐三公子可算是有深仇大恨,要是這兩個得了勢,她能落什麼好?你只需嚇唬嚇唬她,她自然會在老爺面前幫五小姐說話。」
四姨娘眼睛一亮,拍手道:「是呀,我怎麼忘了這一茬?快,快把我那匹嫩綠色的雙宮絲緞子找出來帶過去。」
四姨娘自去三姨娘的院子尋嬌杏做同盟不提。卻說明菲回到倚繡院不久,就見嬌桃帶著兩個小丫鬟抬著一個約有兩尺見方的藤條筐子笑吟吟地進來行禮:「龔家大公子送來的,原本答應給六小姐的什麼狗。」
明菲命人開啟筐子,只見內中一條全身皺麻麻的金色小狗趴在筐子裡,見筐子蓋子開啟,抬起一張猶如百歲老嫗的皺臉來愁兮兮地看著眾人。
「啊呀,這是什麼狗?醜死了!」白露先就掩著嘴笑起來,「像個老頭子似的,看看它這身皮……」她用兩根手指提起那狗的皮子,一拉老長,眾人譁然大笑,小狗不滿地呲牙。
明菲拍開白露的手,笑道:「這是沙皮狗。它生來就是這個樣子,可別笑話它。」心想龔遠和倒是會選狗,給明玉這沙皮狗,既不十分兇猛卻也不是那好欺負的狗,正適合明玉養。便吩咐白露領了那兩個小丫鬟將藤筐送去明玉處,自留嬌桃坐下吃茶,使人去抬果子來。
嬌桃抖出一件寶藍色的小襖來:「眼看就要入冬,奴婢給三小姐和六小姐各做了件棉襖,三小姐試試合不合身?」說著拉了明菲進了裡屋。
分明是有話要同明菲單獨說,金簪默然垂眼,自去門外坐了,看著院子裡逐漸枯敗的花木發呆。
「四小姐這些日子總穿了單薄的舊衣坐在老爺來往的路上,默默流淚,等老爺問了,偏又什麼都不說,被老爺罵了也只是含著淚不說話。前幾日三公子身邊的翠兒又拿了三公子的佩玉請守二門的婆子帶出去噹噹,也被老爺遇見了。先前只當是偷東西,打了兩巴掌才說是四小姐手裡沒錢,想打賞下人都沒有,見著親戚家中的姐妹也無人情可做,生生被人嘲笑,三公子體貼她,這才把自己的佩玉取了拿去噹噹換錢給四小姐做零花錢。
老爺特別交代賬房支了一百兩銀子給三公子和四小姐做體己。三公子接了,四小姐卻又不要,只說擔心將來不懂家事,被人嘲笑看不起。又說自己雖然不如您聰明能幹,但她已經很努力,也沒說夫人什麼地方不好,就說她和五小姐年齡都大了,只懂得風花雪月,不知疾苦,想為老爺夫人分憂,也沒機會。希望老爺能給她一個機會,學學當家理財。恰恰的四姨娘也和老爺說,夫人厚此薄彼,不讓五小姐跟著學管事,老爺便發了脾氣。」
明菲聽完嬌桃的敘述,這才明白陳氏為何莫名其妙地出了那麼個題目,原來是已經打好主意,要引得四姨娘母女和明姿蔡光儀相鬥了。一通百通,那麼明姿為何會把賬算得那般精準,陳氏為何不見疑惑也就解釋得通了。
「金桂同夫人房裡的暮雲交好,這些都是她告訴大公子的。」嬌桃道,「大公子的意思,是讓您儘量不要摻和進去。」
既然如此,她便尋個藉口退出管家這件事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也免得陳氏抓明姿的錯時,連累了自己。明菲拿定了主意,轉而問嬌桃:「你和金桂相處得可好?」
嬌桃垂著眼道:「公子對我和她一視同仁,她就是想同我鬧,也沒機會。」金桂偷偷爬了蔡光庭幾次床,蔡光庭都沒罵她,不過躲開而已,雖然無形中助長了金桂的氣焰,卻也從金桂那裡得到了許多訊息。加上金桂平時總愛有事無事欺負她,她怎會不難過?但蔡光庭都能忍耐,她也能忍耐。只是這些事情,她卻不好開口同明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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