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們正挑著宮花,龔妍碧突然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哥哥。」
原來是蔡光庭帶著三個男孩子過來了,其中有一個宛然就是龔遠和,另外兩個明菲卻是不認識。正自揣測間,龔婧琪指著一個大約十來歲,臉色紅潤,胖墩墩穿著紫色團花圓領箭袖衫子的男孩子道:「這是我家秩弟。」龔遠秩落落大方地向席間的女孩子們抱拳問好。
而明珮卻喊了另一個白淨臉皮,長著一雙丹鳳眼,穿醬色交領衫子的少年「三哥」。明菲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個少年,果不其然,那雙丹鳳眼可不就是二姨娘和明姿臉上的那一雙?正是那個被蔡國棟稱為老實木訥的蔡光儀。
相比龔遠照的落落大方,蔡光儀的臉上卻露出羞澀萬分的神色來,臉和耳朵都紅了,悶頭向眾人行了禮,始終沒有說話。明菲假如不是知道他在明玉那件事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她一定也會認為這是一個害羞的少年。
龔遠和今日穿了一身金紅色的圓領箭袖袍,繫著黑色織錦壓寶石腰帶,雖瘦,卻自有一種風流富貴。他笑嘻嘻的道:「我遠看花團錦簇,近看還是花團錦簇。」
龔家的女孩子聽慣了他的瘋言瘋語,沒甚感覺,劉家兩位小姐卻羞得臉色通紅,特別是劉慧娘,臉紅得猶如滴血。
龔婧琪上前纏住龔遠和:「哥哥,手弩呢?」
龔遠和笑道:「虧你想得出來,我沒事兒帶著手弩做什麼!要看也等以後有機會吧?」
龔婧琪拉著他的袖子拽啊拽:「我不管,我剛和她們誇了海口,你得圓我的面子!」
龔遠和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法子。得,我已經讓人去拿了,大概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蔡光庭見劉家兩位小姐不自在,便道:「咱們就不和她們湊熱鬧了,自去院子裡遊遊罷。」
龔遠秩和蔡光儀都應了,偏龔遠和問:「明玉呢?她的手好了沒有,我給她準備了小狗,就等著她挑呢。」這話是衝著明菲問的。
明菲笑道:「她受了風寒,大夫讓不要出來吹涼風。」
龔遠和道:「這樣啊,那等她好了,我便讓人送過來好了。」他的目光停留在明菲的臉上,表情很古怪。明菲很快就明白他在看什麼了,她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收起笑容閉緊了嘴,因為她的犬齒掉了將近半年也還沒長出來,一笑就露個洞。
蔡光庭去拉龔遠和:「總站在這裡做什麼?就怕別人比你自在!」龔遠和摸了摸鼻子,朝眾人風情萬種的一笑,這才懶洋洋的跟著蔡光庭等人去了。劉慧娘飛快地睃了他的背影一眼,迅速垂下頭,這次連耳朵根都紅透了。
「就這麼說說話,吃吃喝喝的,真是無聊啊。」龔婧瑜不耐煩地用手杵著下巴,「明菲,你們家有什麼好玩兒的沒有?比如打鞦韆之類的。」
明菲還真被問住了,她才剛回來,哪裡知道這些?
還是明珮身後一個叫翠袖的大丫鬟笑道:「今日天氣晴好,又有風,小姐們不如去放風箏啊。我們府上有幾隻風箏,是從北邊來的,很是精美,又放得極高。」
龔婧瑜一聽,一下跳起來:「真的麼?我這就去問蔡家嬸孃要風箏。」
陳氏聽說女孩子們要去放風箏,很不樂意,今日人多事雜,又不知二姨娘到底要做什麼,她只能嚴防死守,把一切都放在眼前控制起來,女孩子們要去放風箏,少不得要派人跟著,豈不分薄了人手?而人手本來就不夠。正自沉吟間,忽聽二姨娘笑了一聲,告了聲罪,道:「風箏是有的,但咱們府裡沒放風箏的地方呢。」
四姨娘慣和二姨娘唱反調的,當下反駁道:「哪裡沒有?以前大小姐不是就在那湖邊放的嗎?」又對著陳氏笑道:「夫人,那裡有塊空地,樹木也矮小稀疏,正是放風箏的好地方。」
二姨娘瞅了她一眼:「那裡山石嶙峋的……地方實是不大,小姐們人又多,難免跑不開……」
二姨娘為什麼百般阻撓?是真的有鬼還是特意為之?陳氏稍微一想就拿定了主意,笑著同龔婧琪道:「既然有地方,就去試試吧,要是不好玩,可別怨嬸孃哦。」卻只安排了三姨娘和花婆子負責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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